暴雨将至的午后，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
江城市中心的公寓楼像一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彭远站在自家门前，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一种本能的警觉顺着脊椎爬上来。
太安静了。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这扇防盗门。
他侧耳倾听，门后没有任何呼吸声，也没有电流的嗡嗡声。
但门锁的锁舌位置，有一道极细微的新鲜划痕。
那是暴力开启留下的痕迹。
彭远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喊人。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轻轻撬开了门锁旁边的猫眼。
视线透过狭小的孔洞，屋内一片狼藉。
沙发被掀翻在地，抱枕散落如尸块。
书架上的书被扔得到处都是，纸张泛白，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而在正中央的书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彭远推开门。
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他走进屋，脚步很轻，像是踩在刀尖上。
目光锁定在那张照片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相纸。
拿起照片，翻到背面。
上面用潦草的血迹写着一个词：
“替罪羊”。
这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狠狠楔入彭远的脑海。
替罪羊？
他在说什么？
叶家？李泽？还是……父亲？
彭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想起婚礼现场那张被砸碎的黑檀木茶盘。
碎片四溅，如同他们此刻破碎的关系。
但茶盘只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藏在那些看不见的链条里。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为下午四点十五分。
距离婚礼结束，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他拨通了林警官的电话。
那是他在经侦大队认识的朋友，也是唯一可能帮他查清公章真相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嘟——嘟——嘟——
无人接听。
彭远眉头紧锁。
他又打了一次。
依然是忙音。
第三次拨打时，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短信提示。
来自一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你父亲不是意外去世，他是为了掩盖这个公章的秘密而死。”
彭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手机屏幕差点被他捏碎。
意外去世？
父亲死于车祸，这是全家人的共识。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疲劳驾驶，坠崖身亡。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是谋杀？
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公章？
彭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情绪解决不了问题。
事实才能。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桌前，仔细查看那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已经磨损发黄。
画面中，年轻的彭远父亲站在一栋老旧的建筑前。
那栋建筑看起来像是某种仓库或者工厂的大门。
父亲手里握着一样东西。
因为照片模糊，看不真切。
但彭远认得那栋建筑。
那是父亲生前经营的小厂旧址，早在十年前就拆迁了。
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谁把它放在这里？
又是谁，换掉了他的门锁？
彭远环顾四周。
屋内除了凌乱，并没有其他人藏身的迹象。
凶手来得快，去得也快。
或者说，这是一场警告。
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警告他，有些秘密，死了比活着好。
彭远冷笑一声。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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