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城市公安局外的僻静街道，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彭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狼藉。
叶建国跪在雨中，身影佝偻，如同一具被抽去灵魂的傀儡。
那张烫金的跪帖，静静地躺在泥水里，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开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斑。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语音消息。
发送者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彭远点开语音。
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雨声，和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彭先生，茶盘碎了，故事还没讲完。”
“看看你的后视镜。”
彭远心头一跳。
他猛地看向车内后视镜。
只见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正无声无息地停在他车尾不远处。
车窗降下一半。
露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面孔。
那是赵刚。
李泽的私人司机。
赵刚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U盘，眼神冰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彭远没有惊慌。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节奏平稳。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黑色轿车突然加速，紧逼不舍。
车头几乎贴上了彭远的后保险杠。
彭远猛打方向盘，将车逼停路边。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的迷雾。
赵刚下车。
他没有攻击。
而是走到彭远的车窗前，敲了敲玻璃。
动作优雅，带着一种诡异的礼貌。
彭远降下车窗。
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
赵刚递上一份文件。
那是叶建国与宏达资本私下签署的“对赌失败”清算协议原件。
纸张边缘还沾着泥水，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李总让我转告你。”
赵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茶盘碎了，但茶还得喝。”
“叶家完了。”
“但你，还在局中。”
彭远接过那份文件。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那不是雨水的冷。
而是人心深处的凉。
他低头看去。
协议末尾那个鲜红的印章，为什么盖的是彭远父亲生前持有的、早已注销的空壳公司公章？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眼底。
彭远抬起头，直视赵刚的眼睛。
“李泽想干什么？”
赵刚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他想知道，你能走多远。”
说完，赵刚转身回到车上。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融入暴雨如注的街道。
尾灯在雨幕中闪烁，如同两只猩红的眼睛。
彭远握紧了手中的协议。
指节泛白。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
时间回溯到今晚八点。
江城市中心最豪华的金帝酒店宴会厅。
窗外雷雨交加。
叶兰穿着紫色旗袍，戴着翡翠镯子，手里总是捏着一块真丝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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