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帝酒店宴会厅的穹顶高悬，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尘土味和昂贵的香水味。
彭远站在舞台中央。
他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帖子。
帖子正面写着两个大字：孝道。
背面密密麻麻印着叶家拟定的债务承担协议。
那是给跪帖准备的。
只要膝盖沾地，这些字就会变成法律效力的枷锁。
叶兰坐在主桌旁。
她穿着紫色旗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泛着幽绿的光。
她手里捏着一块真丝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鼻孔微微翕动，像是在嗅闻某种恐惧的气息。
“彭远。”
她的声音尖利，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你父亲走得早，家里没根基。今天是你我两家结亲的大喜日子。”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轻蔑地扫过彭远湿透的衬衫。
“有些规矩，不是你能打破的。”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宾客们举着酒杯，等着看这场好戏。
叶诚站在一旁，嘴角挂着虚伪的笑。
他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彭远。
他在录视频。
准备剪辑成彭远“忤逆岳母”的视频，发到网上去。
叶建国坐在那里，咳嗽了一声。
沙哑的声音被雷声掩盖。
他看着儿子，又看了看妻子，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的西装口袋里，那份洗钱的账本复印件还在发烫。
但他不敢拿出来。
他怕一拿出来，整个叶家就塌了。
彭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黑檀木茶盘。
那茶盘已经碎了。
碎片散落在地毯上，像是一具破碎的尊严。
第一章时，它承载着屈辱的茶水稳稳停在彭远面前。
第二章，被彭远单手掀翻，茶水泼洒在叶母鞋面。
第三章，彭远踩住它，上面压着退婚书。
第四章，叶父试图夺回它作为家族颜面的象征。
第五章，彭远将其砸向墙壁，裂痕蔓延至叶家的祖传挂画。
第六章，茶盘被保安扔出大门，彻底成为废弃之物。
而现在，它成了背景板的一部分。
一块残骸。
提醒着所有人，这里发生过什么。
“跪下。”
叶兰再次开口。
这次，她加重了语气。
手指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在倒计时。
彭远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
“叶兰。”
他说。
声音低沉平稳，语速不快，但字字铿锵。
“十分钟前，经侦大队已经掌握了叶诚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证据。”
全场瞬间安静。
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叶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手里的真丝手帕停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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