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孟川站在屋檐下，浑身湿透。
西装贴在背上，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直播推流信号满格。
在线人数：10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
【袁家真面目！】
【原来这就是豪门女婿的待遇？】
【报警抓人？心虚了吧！】
他拇指悬在“停止直播”按钮上方。
只要按下去，所有证据就会永久留存云端。
如果不按，袁家的人马上就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警官从侧门快步走出。
他的脸色很难看。
领带歪斜，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孟川。”
赵警官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看了一眼远处停下的黑色轿车。
那是袁父的车。
“你这是在逼我违规。”
赵警官压低声音。
“袁总刚打过电话。他说如果你不立刻删除视频，他就以‘扰乱公共秩序’和‘侵犯隐私’起诉你。还要追究我执法不严的责任。”
孟川没有看他。
他盯着雨幕中那辆车的轮廓。
车窗缓缓降下一半。
一张苍老而威严的脸露出来。
袁父。
他没有下车。
只是隔着雨帘，对着孟川做了一个手势。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意思是：别闹了，回家签协议，房子保不住，但命还在。
孟川冷笑一声。
他举起手机，将镜头对准了袁父的车窗。
闪光灯亮起。
在那一瞬间，袁父的眼神明显慌乱了一秒。
随即，车窗迅速升起。
引擎轰鸣。
车子却没有离开，而是停在路边，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赵警官。”
孟川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可怕。
“刚才你说，没有立案依据。”
赵警官避开目光。
“是。”
“但现在有了。”
孟川晃了晃手机。
“十万双眼睛看着。如果我现在转身走进雨里，明天早上八点，全网都会知道袁家如何利用婚前协议侵吞财产，甚至涉嫌洗钱。”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要拿回我的房产证。”
赵警官咬了咬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
钥匙链上挂着一个红色的证件夹。
那就是房产证。
它被扣押在笔录室的抽屉里，现在却握在赵警官手里。
这本该是证物。
但在人情面前，证物成了筹码。
赵警官犹豫着。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他想起袁父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小赵，前途要紧。”
他也想起孟川刚才塞进抽屉那张缴费单背后的签名。
那个名字，一旦公开，袁家完了。
而他赵警官，也完了。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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