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孟川站在派出所门口，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汇成浑浊的水洼。
手中的房产证封皮温热。
那是赵警官掌心的汗意，也是袁父绝望的颤抖。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行娟秀的小字——【好女婿】。
钢笔字迹干透，墨色深沉。
这不是祝福。
这是标记。
就像屠夫在猪身上盖下的检疫章。
孟川冷笑一声，收起伞，推开了派出所沉重的大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
与外面的黑暗形成残酷对比。
几个民警正在整理卷宗。
看到孟川进来，其中一个年轻警察抬起头，眼神复杂。
“孟先生？”
孟川没有回答。
他径直走向接待台。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是一条刚刚收到的家族群语音消息。
发送者：袁母。
时间：五分钟前。
孟川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过后，是袁母尖刻而虚伪的声音。
“川儿，别以为拿回个本子就赢了。”
“那行字，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最后念想。”
“你动它，就是动她的魂。”
“今晚十二点前，把房子过户回袁家名下。”
“否则……”
声音停顿了一秒。
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语音结束。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孟川关掉手机。
抬头，目光如刀。
“我要见赵警官。”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年轻警察犹豫了一下。
“孟先生，赵队去开会了。您现在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吗？”
“拘留我。”
孟川平静地说。
“理由：扰乱公务秩序。”
全场愕然。
年轻警察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我没听错。”
孟川将房产证拍在桌面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刚才在门口，大声朗读你们内部人员的隐私信息，并威胁要曝光警方与袁家的利益输送。”
他撒谎了。
但他必须演下去。
而且，要演得逼真。
年轻警察脸色变了。
他抓起对讲机。
“呼叫值班室，这里有个当事人要求行政拘留。”
“理由……嗯，涉嫌寻衅滋事。”
半小时后。
孟川坐在拘留室的铁椅上。
狭小的空间。
白色的墙壁。
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
铁门重重关上。
锁舌咬合的声音，像是某种审判的终局。
孟川靠在墙上。
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袁母出手。
也等在暗处窥视的眼睛。
突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急促。
紧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铁门打开。
两个身穿制服的管教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赵警官。
赵警官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孟川。”
“你涉嫌扰乱办公秩序，情节严重。”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现对你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
孟川睁开眼。
看着赵警官。
“赵警官，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证据呢？”
赵警官冷哼一声。
“刚才监控录像显示，你在大厅大声喧哗，辱骂工作人员，并试图抢夺公务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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