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警局门口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柏油路面上。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警灯的红蓝光芒在积水中破碎、重组，映照着祁远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靠在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指尖夹着一支已经燃尽的香烟。
烟灰摇摇欲坠，却迟迟没有掉落。
就像他此刻的心境——不是复仇后的狂喜，也不是解脱后的轻松。
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
这种虚无感，比三年前被钟美兰指着鼻子骂“废物”时还要强烈。
因为那时，他还有目标。
他要证明自己。
现在，目标消失了。
钟家塌了，林婉疯了，仇报了。
剩下的，只有一片荒芜的废墟。
他抬起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半张《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参差不齐，那是昨晚在帝豪酒店被他亲手撕下的另一半。
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林婉颤抖的签名，钟美兰傲慢的指纹，以及他自己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落款。
这六章里，它经历了从温热平整到随风翻卷，从跌落桌面到震起灰尘，从被手指划过到最终撕裂。
它见证了这段婚姻所有的虚伪与算计。
如今，它只剩下一半。
像一只断翅的蝴蝶，躺在祁远粗糙的掌心里。
“砰！”
审讯室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跌跌撞地冲了出来。
是钟浩。
他的头发凌乱不堪，昂贵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脸上带着几道明显的抓痕。
那是刚才在审讯室里，面对警方甩出的巨额亏空证据和挪用公款罪证时，他崩溃自残留下的痕迹。
钟浩死死盯着祁远，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祁远！是你搞鬼对不对？”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刺耳。
“你早就知道我家要完了！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祁远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钟浩，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警察已经立案了。”
祁远的声音很轻，穿透雨幕，清晰地钻进钟浩的耳朵里。
“五百万的亏空，加上涉嫌诈骗。钟浩，你至少要在里面待上十年。”
“十年……”
钟浩重复着这个数字，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凄厉，像是在哭。
“十年？我的人生毁了！都怪你！祁远，你这个卑鄙的小人！”
他一步步逼近祁远，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泪水和鼻涕，狼狈不堪。
“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垃圾！林婉那个蠢货虽然签了字，但她离不开钟家！她需要钱，需要地位！”
钟浩伸手去抓祁远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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