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20日,下午3点。
江城市最豪华的帝豪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香水和廉价恭维混合的味道。
祁远站在主桌旁。
他没有像过去三年那样,卑躬屈膝地弯腰给小舅子钟浩倒酒。
他只是站着。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钟美兰坐在主位上。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苏绣旗袍,领口紧扣,显得庄重而威严。
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甲油,在灯光下红得发黑。
她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女婿。
一种被挑战权威的愤怒,在她胸腔里迅速发酵。
“祁远。”
钟美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给浩儿倒酒。”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场戏。
这是钟家的地盘。
在这里,钟美兰就是天。
女婿必须顺从。
妻子必须牺牲。
这是他们维持“豪门”体面的唯一方式。
祁远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钟美兰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的一张空椅子上。
那里放着林婉的位置。
但今天,林婉没有出现。
“你聋了?”
钟美兰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
她站起身,旗袍的下摆微微晃动。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我让你给浩儿倒酒!”
她提高了音量,试图用声音压垮祁远的沉默。
祁远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离婚协议书》。
这三天来,这张纸一直跟着他。
第一章,它藏在西装内袋,温热且平整;
第二章,它随着祁远起身而被风吹起一角;
第三章,它在钟美兰推搡下掉落桌面;
第四章,它被祁远重重拍在桌上,震起灰尘;
第五章,它被钟美兰的手指划过,留下指纹;
第六章,它被祁远收回并撕碎一半,象征关系的终结。
而现在,第七章。
它回到了祁远的手里。
完整,冰冷,锋利。
“妈。”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婉站在那里。
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很久。
她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祁远,你别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乞求。
她想维持表面的和平。
她害怕冲突,害怕母亲失望,更害怕外人异样的眼光。
她希望祁远能像往常一样,忍下去。
忍过今天,忍过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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