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大堂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压不住那股从宴会厅涌出的燥热。
祁远站在警戒线内,背脊挺得笔直。
他的西装剪裁合体,线条利落,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周围是闪烁的红蓝警灯,透过玻璃幕墙投射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阴影。
王经理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眼神飘忽不定。
他知道,自己欠钟家的人情,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催命符。
但此刻,没人敢看王经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祁远身上,以及他身后那个摇摇欲坠的家庭。
林婉站在几步之外。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那双曾经总是躲闪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祁远的口袋。
那里鼓囊囊的,装着那张泛黄的旧照片。
“妈。”
林婉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钟美兰。
钟美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那串紫檀佛珠断了一根,珠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大堂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钟美兰猛地抬头,眼中的轻蔑被惊恐取代。
但她很快调整了表情,那是常年混迹名利场练就的本能——只要还没输到底,就要装作掌控全局。
“警察同志,”钟美兰指着祁远,声音尖利,“这个人涉嫌非法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还有……他刚才在宴会上公然撕毁文件,扰乱公共秩序!”
她试图用道德和法律的双重枷锁,重新锁住祁远。
这是她的惯用手段。
以前,祁远会低头,会沉默,会用三年的隐忍来换取片刻的安宁。
但今天,祁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侵占?”
祁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看钟美兰,而是转向赶来的两名民警。
“警官,我是受害者家属。”
祁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那不是离婚协议。
离婚协议早在宴会厅就被他撕碎了,一半甩在钟美兰脸上,另一半在林婉手中签了字。
这张纸,是新的筹码。
“这是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立案回执,以及一份银行流水证明。”
祁远将纸张递过去,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民警接过,翻开查看。
随着他们的目光扫过纸面,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是什么意思?”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眉头紧锁。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祁远终于转过头,直视林婉的眼睛。
“五年前,你父亲去世时,留下一笔遗产。”
祁远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当时钟阿姨说,为了照顾你的情绪,也为了维护钟家的体面,这笔钱暂时由她保管,等你结婚后再给你。”
林婉的脸色微微一变。
记忆深处的碎片开始拼凑。
是的,父亲去世后,母亲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以让钟家度过那次危机。
“对,是有这笔钱。”
钟美兰反应过来,立刻接话,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愤怒,“但我一直把它放在家里保险柜里,准备给婉婉当嫁妆!这个混蛋祁远,他污蔑我私吞?他凭什么?”
她挥舞着手臂,指甲上鲜红的甲油在灯光下显得狰狞。
“我有遗嘱副本!”
钟美兰从手包里掏出一份泛黄的文件,抖着手递给民警。
“这是我丈夫生前立的遗嘱,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所有财产由我代管,直到婉婉出嫁!”
这是一份杀手锏。
在法律面前,遗嘱的效力高于口头承诺。
如果这份遗嘱是真的,那么祁远所谓的“转移共同财产”,就成了无稽之谈。
甚至,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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