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帝豪酒店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祁远站在主桌旁，西装内袋里的《离婚协议书》已经不再温热。
它变得冰冷、僵硬，像一块墓碑。
就在十分钟前，他撕碎了那一半象征终结的纸张。
另一半留在桌上，被钟美兰的手指划过，留下了鲜红的指甲油印记。
那抹红色刺眼得像血。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宾客们低着头，不敢看这场闹剧。
他们不是愧疚，是恐惧。
恐惧那个被踩在脚下的穷女婿，突然露出了獠牙。
“你……你想干什么？”
钟美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捏着紫檀佛珠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指节泛白，显示出内心的极度慌乱。
她试图维持豪门岳母的体面，但眼神里的轻蔑已经被恐慌取代。
祁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
“我想干什么？”
祁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在帮你们算账。”
他拇指滑动屏幕，将一份文件投影到宴会厅巨大的LED背景墙上。
原本喜庆的红色背景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财务报表截图。
以及几段录音波形图。
“这是钟氏集团过去三年的资金流向。”
祁远语气平淡，像是在念 grocery list（杂货清单）。
“每一笔转出公款的记录，都有银行流水佐证。”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照，手指却在发抖。
王经理挤上前一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额头上却渗出了冷汗。
“祁先生，这……这是误会吧？浩少他只是……”
“闭嘴。”
祁远连眼皮都没抬。
王经理噎在喉咙里，脸色涨红，却不敢再出声。
他是钟家的远房亲戚，欠着人情。
但在真相面前，这点人情薄如蝉翼。
钟美兰的脸色彻底惨白。
她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儿子钟浩。
钟浩正端着酒杯，手僵在半空。
酒液晃荡出来，溅在他的定制西装上。
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神，更不敢看祁远冰冷的目光。
“妈，我……”
钟浩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他想解释，想说那是投资失误，想说会补回来的。
但他知道，没用。
那些数字太具体，太残酷。
两个亿的亏空，不是靠撒谎能填平的。
“说话！”
钟美兰厉声喝道。
她一把夺过祁远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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