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林婉倒在血泊中,温热的液体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像一条蜿蜒的红蛇。
钟美兰尖叫着扑过去,旗袍下摆被高跟鞋绊住,狼狈地摔在女儿身边。
她顾不上擦去女儿额头的血迹,双手颤抖着去捂伤口。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划破了死寂。
王经理带着两个保安冲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惊慌,眼神却警惕地扫向祁远。
作为钟家远房亲戚,他清楚此刻该护谁。
“这位先生,请你保持冷静。”
王经理挡在祁远面前,张开双臂,试图形成一道人墙。
他的声音圆滑而虚伪,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里是帝豪酒店,闹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祁远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落在主桌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之上。
桌上还放着刚才钟浩炫耀时留下的半瓶茅台,以及那份被扯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的一角沾上了林婉滴落的鲜血。
鲜红,刺眼。
祁远迈开步子。
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王经理脸色一变,伸手想拦。
“让开。”
祁远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他没有看王经理,只是继续向前。
王经理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一个普通穷女婿该有的气势。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王经理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祁远已经走到了主桌前。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上面有钟美兰指甲划过留下的指纹,还有林婉的血迹。
这是他们三人关系的终点。
也是钟家伪善面具破碎的开始。
祁远举起协议。
然后,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砰!”
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响,酒液飞溅出来,打湿了钟浩昂贵的西装裤脚。
全场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慑住了。
钟美兰抬起头,满脸是泪和血污。
她看到祁远手中的协议,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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