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江城的闷热透过帝豪酒店厚重的落地窗渗进来。
宴会厅内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依然粘稠得让人窒息。
祁远站在主桌旁,西装笔挺,神情冷漠。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堆积如山的宾客,落在钟浩那张写满轻蔑的脸上。
钟浩正端着酒杯,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那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敬酒环节”。
按照钟家的规矩,作为上门女婿,祁远必须跪着给小舅子倒酒、敬酒。
这是钟美兰定下的规矩,也是她用来践踏祁远尊严的工具。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祁远背上。
那些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是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看那软饭男,还站着不动呢。”
“真是不知好歹,钟家养了他三年,连杯酒都不肯敬?”
“听说他连公司门禁都刷不开,全靠老婆施舍。”
祁远充耳不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钟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钟浩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习惯了祁远的卑微和顺从。
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让他无处着力。
“祁远!”钟浩提高了音量,手中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清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是聋了吗?没听见我妈让你敬酒?”
祁远没有动。
他的右手缓缓伸向桌面,指尖触碰到那只盛满红酒的高脚杯。
玻璃杯壁冰凉,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他拿起杯子,动作缓慢而优雅。
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跪下。
而是直挺挺地站着,将酒杯递到了钟浩面前。
“喝。”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钟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喝?你也配让我喝?”
钟浩眼中的戏谑变成了恼怒。
他觉得祁远是在故意挑衅。
在这个场合,在这个众目睽睽之下,祁远竟然敢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
这不仅是拒绝,更是羞辱。
“你手抖什么?”钟浩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祁远的胸口。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祁远的肩膀。
“怎么?怕了?还是心虚?”
祁远垂眸看着那只戳在自己胸前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那是林婉亲手帮他整理的仪容,此刻却成了钟浩炫耀的特权象征。
“让开。”祁远淡淡地说。
“我不让,你能把我怎么样?”钟浩嚣张地仰起头。
他故意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红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
像是鲜血,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祁远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知道,这是钟浩故意的。
他在找茬,在制造混乱,在试图激怒自己,让自己失态。
只要祁远动手,或者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钟美兰就会立刻抓住这个机会。
她会大声呵斥祁远暴力,会号召宾客谴责这个不知感恩的女婿。
那样的话,即便有离婚协议在手,祁远也会陷入舆论的漩涡。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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