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息。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将阴影拉得扭曲而漫长。
聂远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微软,边缘卷曲,那是他在公证处一路紧握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份文件不再是被羞辱的凭证,也不是任人揉皱的废纸。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田家所有秘密、也能彻底斩断过去枷锁的钥匙。
他走到一辆落满灰尘的黑色桑塔纳旁。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在这座城市最后的退路。
车门把手冰凉刺骨。
聂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盖下的积灰在灯光下飞舞,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
他刚要插入钥匙,一道强光突然刺破了黑暗。
两束车灯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站住!”
一个沙哑却带着狠劲的声音响起。
聂远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田建国。
那个平时西装革履、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靠偷税漏税维持体面的岳父。
“聂远,你个白眼狼。”
田建国的声音近了,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颤抖。
他站在聂远的车窗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张原本精明的脸显得狰狞而疲惫。
“你以为签了那个破协议就能走?”
田建国敲了敲车窗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三年,田家养你吃穿,给你面子,你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
聂远缓缓降下车窗。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方向盘上。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田总,”聂远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是你先毁约的。”
田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我毁约?好大的口气。”
他凑近车窗,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聂远脸上。
“那套老城区的房子,是我给你的承诺,不是你的权利!你想过户?做梦!”
聂远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房子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田建国的脸色瞬间煞白。
手中的香烟掉落在地,被他慌乱地踩灭。
“你……你怎么可能……”
“因为公证处盖章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后果。”
聂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铁一般的法律事实。
“而且,”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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