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证处的空调开得很足,冷气顺着脖颈往里钻。
聂远坐在真皮转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他这三天来反复折叠、揣兜、再掏出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公证员面前的红木桌面上。
旁边放着一枚鲜红的印泥盒,和一把沉甸甸的钢印。
“聂先生,请确认最后一页的签名。”
公证员老陈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他是江城公证界的老资格,见过太多为了财产撕破脸的夫妻。
但他没想到,今天这个上门女婿的眼神这么冷。
不像是在告别婚姻,倒像是在清算账目。
聂远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想起了赵志强那张冷汗直流的脸,想起了短信里那句恶毒的威胁。
还有田薇那个诡异的笑容。
五百万。
【钥匙】。
这两个词像两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他落笔。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最后一笔收锋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暴雨将至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聂远放下笔,将协议推回给老陈。
“盖吧。”
老陈点点头,拿起钢印。
就在钢印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砰!”
公证处厚重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撞在墙上的缓冲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群穿着大红大紫的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田桂兰。
她穿着一件刺眼的酒红色旗袍,手腕上的金镯子晃得人眼晕。
手里还端着个茶杯,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的袖口上。
但她顾不上擦。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愤怒。
“住手!谁让你们盖章的?”
田桂兰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周围的几个亲戚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婚不能离!”
“聂远你这个吃软饭的废物,敢甩了我们薇薇?”
公证处的保安立刻上前阻拦,但被田桂兰用拐杖狠狠戳了一下腿。
“让开!我是当事人家属!我要行使知情权!”
老陈皱了皱眉,站起身来:“田女士,这里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聂先生已经完成了所有法律程序……”
“程序?”
田桂兰冷笑一声,跨过保安的阻拦,直接冲到桌前。
她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一把抓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纸张在她手里发出哗啦的声响。
“我看这是伪造的!”
田桂兰指着聂远,手指几乎戳到他的鼻尖上。
“聂远,你个骗子!你以为换个地方签个字,就能把我们的家产卷跑吗?”
“我告诉你,没门!”
她挥舞着手中的协议,唾沫星子横飞。
“这上面的字根本不是聂远签的!肯定是有人逼他写的!或者是他找人代签的!”
聂远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田桂兰表演。
就像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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