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云顶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任远推开公寓大门时,手里还攥着那把湿透的黑伞。
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深色。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今晚的股权交接截止,还有四十五分钟。
桌上放着一个快递盒。
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只有一个刻着“孟氏集团”Logo的纯金签字笔套,孤零零地躺在泡沫填充物中间。
任远走过去。
手指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这不是普通的赠品。
这是陷阱。
但他没有犹豫。
他拿起那支笔。
笔身沉重,镀金工艺精湛,但在笔夹的位置,有一个极细微的凸起。
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任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回形针,弯成钩状。
他蹲下身,将回形针探入笔尾的缝隙。
轻轻一挑。
笔盖弹开。
里面没有墨水。
只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芯片,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身后传来。
而是从头顶。
任远猛地抬头。
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正在旋转。
紧接着,空调出风口喷出一股白色的雾气。
催泪瓦斯。
辛辣的气味瞬间充斥鼻腔。
任远捂住口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强忍着眩晕,将芯片塞进袖口的暗袋。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保安。
是警察。
“开门!警察!”
门铃被疯狂按响。
与此同时,公寓的智能门锁发出一声机械咬合的脆响。
“滴——”
屏幕显示:远程锁定中。
任远心中一沉。
孟崇山动手了。
他不仅封锁了现场,还要用持有违禁品的罪名,彻底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那支笔里的芯片,被定性为非法窃听设备或商业间谍工具。
只要他拿出来,就是铁证如山。
任远走到窗前。
二十三楼。
楼下是湍急的车流和无尽的雨幕。
他没有退路。
只能赌一把。
他掏出手机,试图拨打二叔孟崇海的电话。
关机。
他又尝试联系律师孙某。
无人接听。
整个城市仿佛在这一刻与他断联。
除了那个芯片。
任远将芯片插入笔记本电脑的接口。
屏幕闪烁了几下。
一段视频自动播放。
没有密码。
没有加密。
就像是一个邀请。
或者……一个嘲讽。
画面有些晃动。
背景是昏暗的房间。
林婉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裙,脸上带着任远从未见过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在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但那只手,那只握着笔的手,任远认得。
那是孟崇山的手。
视频里,林婉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纯金签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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