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里没有灯光。
只有远处闪电划破夜空时，那一瞬间惨白的亮光。
任远站在仓库入口。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高定西装流下，滴在脚边的积水里。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上还停留在那个视频画面。
“游戏结束，任远，你父亲欠我的命，该还了。”
那个被称为“死神”的人。
对着镜头喊出了他的名字。
不是林婉。
也不是孟崇山。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却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恐惧。
任远迈开步子。
皮鞋踩进泥水。
一步，两步。
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笼罩。
仓库深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当。
清脆，冰冷。
像是某种仪式前的准备。
任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今晚必须有个结果。
要么拿到真相。
要么死在这里。
突然。
一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从侧面射来。
紧接着，是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光芒撕裂了雨幕。
几辆警车停在仓库外围。
警察举着枪，大声呵斥。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任远眯起眼睛。
他在找那个拿着手电筒的人。
光束晃动。
最终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那是孟崇山。
穿着那件暗纹唐装。
此刻，唐装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他佝偻的背上。
但他没有躲闪。
而是径直走向任远。
无视周围持枪的警察。
无视那道刺眼的手电光。
孟崇山走到任远面前。
距离只有半米。
任远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烟草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岳父。”
任远开口。
声音简短，冷硬。
不带情绪。
只陈述事实。
孟崇山看着儿子。
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威严。
也没有虚伪的慈父笑容。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因为警察。
而是因为任远即将面对的东西。
孟崇山颤抖着手。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
纸条是染血的。
鲜红的血迹在白色的纸面上晕开，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他将纸条塞进任远手里。
动作很快。
快到警察还没来得及反应。
“快走。”
孟崇山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破碎。
“别管我。”
任远低头。
看向手中的纸条。
上面只有四个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快走，别管我。
这不是父爱。
这是警告。
任远抬起头。
看向孟崇山的眼睛。
他读懂了。
孟崇山不是在救他。
而是在求他。
求他离开这个死亡陷阱。
因为孟崇山知道。
一旦任远面对那个“死神”。
必死无疑。
而孟崇山自己，就是那个引路人。
也是那个献祭者。
周围的警察开始逼近。
“先生！请配合执法！”
一名警官伸出手，想要抓住孟崇山的肩膀。
孟崇山猛地一甩。
力气大得惊人。
他转过身，面向警察。
张开双臂。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任远和警察之间。
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也是一个囚徒的姿态。
任远握着那张染血的纸条。
指尖发白。
理智告诉他，应该转身离开。
趁现在。
趁孟崇山还能挡住警察。
但另一种冲动，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那个“死神”。
为什么提父亲？
父亲到底欠了什么命？
如果不问清楚。
他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任远看了一眼孟崇山颤抖的背影。
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张纸条。
沉默了三秒。
然后。
他撕碎了纸条。
碎片飘落。
混入泥水之中。
“我不走。”
任远说道。
声音不大。
但在雨声中，清晰可闻。
孟崇山浑身一震。
他回过头。
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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