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关野站在翻倒的圆桌旁，脚下的红绸像一滩凝固的血。
周围的宾客僵在原地，酒杯还举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结的蜡像。
季振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手中的玉扳指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倒数。
“关野。”
季振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疯了吗？”
他没有看地上的狼藉，而是盯着关野的眼睛。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漠。
林婉从座位上弹起来，冲过来想拉关野的手。
“爸，小野……”
她的手刚碰到关野的衣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开。
关野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越过林婉，落在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赵经理。
酒店经理。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正对着这边。
关野记得，五分钟前，电梯门打开时，赵经理就在那里。
当时赵经理的笑容很职业，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谄媚。
现在，那笑容变成了冰冷的嘲讽。
“赵经理。”
关野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名。
赵经理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手机往身后藏。
但他藏不住。
因为关野已经迈开了步子。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破碎的玻璃渣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
那是心跳的节奏。
也是倒计时结束前的最后几秒。
赵经理退后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立柱。
他慌乱地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波形图。
“关先生，请您冷静。”
赵经理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依然强硬。
“这段录音，林小姐刚才在混乱中发给我的。”
“她说，她后悔嫁给你，说你想杀了她父亲。”
话音刚落。
一段音频通过宴会厅的高级音响系统播放出来。
电流声滋滋作响。
紧接着，是林婉颤抖的声音。
“爸……救我……小野疯了……他要杀了你……”
声音凄厉，绝望，充满了恐惧。
全场哗然。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宾客，眼神瞬间变了。
同情，厌恶，鄙夷。
像是一把把尖刀，扎向关野。
季振华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听到了吗？”
他看着关野，眼神轻蔑。
“这就是你的真心？想要弑父？”
关野停下了脚步。
他就站在距离赵经理两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伸手就能抓住那个该死的手机。
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赵经理手中的手机上。
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
绿色的线条起伏不定，像是在呼吸。
关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看什么？
他在听什么？
不，他在看波形图的细节。
那种频率的抖动，那种音量的突变。
太完美了。
完美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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