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7。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关野没有动。
他贴着冰冷的墙壁，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
男人停在三步之外。
距离近到关野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烟草和冷冽古龙水的味道。
那味道不属于季振华。
季振华用的是廉价的须后水，带着股汗酸味。
而眼前这个人，气息干净得令人作呕。
男人抬起右手，指尖夹着那枚玉扳指。
月光透过高窗，恰好打在那枚扳指上。
关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像闪电一样劈开玉质的裂纹，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看得很仔细。”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
他没有看关野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玉扳指，轻轻转动。
咔哒。
玉质与指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季家的传家宝。”男人说，“也是季振华的命门。”
关野沉默。
他的目光从扳指移到男人的脸上。
那张脸隐藏在风衣领口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下颌线紧绷如刀。
“你是谁？”关野问。
简短，冷硬。
男人笑了。
笑声很短，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冰。
“我是谁不重要。”
男人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重要的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拇指按下。
走廊尽头那面原本漆黑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画面晃动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
那是宴会厅的监控视角。
但角度很奇怪，是从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俯拍的。
画面中央，那张铺着红绸的圆桌依旧矗立。
但在桌子周围，不再是推杯换盏的宾客。
而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他们一左一右，死死按着一个坐在主位椅子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定制西装，手里还紧紧攥着酒杯。
是季振华。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惊恐地看着前方。
而在画面的前景，一只手伸入镜头。
那只手上，戴着同样的玉扳指。
那只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关野的心跳上。
屏幕里的季振华猛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保镖捂住了嘴。
保镖的手很大，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整齐划一。
关野认得这双手。
这是“清道夫”的手。
专门处理家族内部“不听话”成员的手。
“他在测试你的服从度。”
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忘了，有些规矩，不是靠跪出来的。”
关野的拳头缓缓收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岳父，此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那种熟悉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但不是因为他跪着。
而是因为这种高高在上的操控感。
仿佛所有人都是棋子，只有执棋者站在棋盘之外。
“你想做什么？”关野问。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手中的玉扳指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细细端详。
“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