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晕在颤抖。
不是灯在抖,是空气在震。
白起坐在主位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把太师椅冰凉的扶手,正透过西装面料,将寒意一点点渗进他的脊椎。
那是温天雄的位置。
也是温家权力的心脏。
就在三分钟前,这里还坐着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
现在,那里空着。
而白起坐在那里,像是一头误入羊群的狼,安静地舔舐着爪牙上的血迹。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为这场闹剧倒计时。
温天雄瘫坐在地上。
他那身定制的深色中山装沾满了红酒和汤汁,狼狈得像条被雨淋透的野狗。
黑檀木拐杖断成两截,滚落在脚边。
刚才那一脚,不仅踹碎了他的尊严,也踹断了他最后的底气。
“你……”
温天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
他想站起来。
想维持家主最后的体面。
但他那双穿着皮鞋的腿,此刻软得像面条。
恐惧像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缠住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向周围。
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宾客们,此刻全都退到了大厅边缘。
有人拿着手机,镜头对着他。
有人在窃窃私语,眼神里不再是敬畏,而是看戏的兴奋。
温家的脸面,碎了。
全碎了。
“赵秘书。”
白起开口了。
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就像是在叫一个仆人。
站在门口的赵秘书浑身一颤。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袋,指节泛白。
那是温家核心客户的名单,也是他准备用来抵赌债的筹码。
但现在,这份筹码在他手里,烫得像烙铁。
他看着白起,又看了看地上的温天雄。
理智告诉他,该讨好强者。
但本能告诉他,这个强者可能比温天雄更可怕。
“在。”
赵秘书的声音有些发干。
“过来。”
白起指了指面前的空地。
赵秘书咽了口唾沫,挪动脚步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脚下的地毯像是沼泽,要把他吸进去。
他走到距离白起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不敢再近。
“把那份文件,扔给我。”
白起说。
赵秘书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白起要的是这个。
按照常理,这时候应该求饶,或者询问下一步指令。
但这男人只要一份文件。
一份能置温家于死地的文件。
赵秘书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一旦交出这份文件,他就彻底成了温家的叛徒。
但也意味着,他可能活下来。
如果不交……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挣扎起身的温天雄,又看了看白起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
赵秘书咬了咬牙。
他将手中的黑色文件袋,轻轻放在了地板上。
然后迅速后退,贴上了墙壁。
像是怕被溅上一滴血。
白起没有立刻去拿。
他只是垂下眼帘,看着那个黑色的袋子。
袋子上印着“宏达集团”的字样。
那是温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
也是他这一年来,暗中收购股权的目标。
“林婉儿。”
白起忽然喊了一声。
站在人群后方的林婉儿浑身一僵。
她穿着一袭红色的晚礼服,妆容精致,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她看着白起,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她记得昨晚回家时,看到白起在书房整理文件。
当时她以为是工作资料。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武器。
而且,是一把已经上膛的枪。
“你……你要干什么?”
林婉儿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她试图维持那种温柔的语调,但此刻听起来,更像是虚张声势。
白起抬起头。
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林婉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这个男人,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危险,变得让她完全无法掌控。
“我问你,”白起说,“这杯酒,你喝不喝?”
他举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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