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微光面馆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严薇站在柜台前,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利剑,劈开了昏暗的角落。
那双沾着泥水的鞋尖,静静地立在阴影里。
不是陈默的鞋。
陈默此刻正坐在桌前,低头吃着那碗清汤面。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灰色风衣湿漉漉地贴在背上,袖口的磨损处已经泛白。
而阴影中的那双鞋,鞋头朝向柜台,鞋面上还挂着未干的雨水。
严薇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握紧手电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谁?”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和远处修车铺方向偶尔传来的金属撞击声。
严薇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碗。
瓷底摩擦木桌,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雨声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某种倒计时。
她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那个阴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三年的习惯让她想要退缩,想要维持那份安全的距离。
但今天,她不想再退。
她想知道,是谁在窥视。
是谁在窥视她和陈默之间,这脆弱得如同薄冰般的和解。
阴影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是老赵。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
那张总是挂着夸张笑容的脸,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
“老赵?”
严薇愣住了,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他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
老赵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将雨衣的帽子摘下来,露出那头花白的头发。
他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严薇的眼睛。
“我……”
老赵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大嗓门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来送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
塑料袋上还沾着泥水,看起来有些脏污。
严薇皱起眉头。
“什么东西?”
老赵走近两步,将那个东西递到严薇面前。
“这是他在你走后,落在修车铺里的。”
严薇接过那个塑料袋。
入手沉重,带着一种潮湿的凉意。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塑料袋。
里面是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严薇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认得这个本子。
这是陈默三年来,每次来吃面时,都会带在身上的东西。
以前她问过,他说只是随手记点东西。
现在,她突然明白,那里面记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把这个留给我?”
严薇抬起头,看着老赵。
老赵低下头,搓了搓粗糙的手掌。
“他说,如果你看到了,就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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