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雨势并未如预报般减弱,反而像某种积压已久的怨气,从云层裂缝里倾泻而下。
微光面馆的卷帘门拉下一半,只留出一道缝隙透气。严薇站在后厨的操作台前,手里攥着那枚从陈默风衣上扯下的铜纽扣。
铜质已经氧化,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黄褐色,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那是他袖口磨损的痕迹,也是这三年里,唯一能证明他真实存在过的物理证据。
她试图用整理后厨的动作来平复心跳。
切菜板要擦干净,刀具要归位,泔水桶要清空。秩序,必须是秩序的。只要一切回归正轨,那个穿着灰色风衣、沉默得像块石头的男人就不会真的离开。
“是吗?也许吧。”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这是她的习惯,用反问句掩饰关心,用疏离维持安全距离。但今天,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块带刺的鱼骨。
她拿起抹布,用力擦拭着不锈钢台面。
直到目光落在柜台角落的那个空碗上。
那是那只被命名为“太咸了”的白瓷碗。
第一章它被推回桌面,带着试探;第二章它被倒进泔水桶,带着决绝;第三章它在垃圾桶旁被重新捡起,带着犹豫;第四章它被洗净放在柜台上,带着期待;第五章它被严薇自己端上桌,带着妥协;第六章它被严薇推开并留下钥匙,带着告别。
此刻,它就静静地立在那里。
碗底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汤汁痕迹,干涸成盐霜般的白色结晶。
严薇盯着那圈盐霜,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普通的盐分,是陈默这三年来,每一次沉默背后藏着的委屈与试探。他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却用这碗面的味道,一遍遍测量着她心里的温度。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碗壁。
冰凉。
就像他那天离开时,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余温。
“你为什么要走?”
她问空气。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的雨声,嘈杂得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管闪烁了两下。
滋啦——
一声尖锐的电流声后,整个面馆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暴雨导致停电。
严薇愣在原地,呼吸瞬间停滞。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所有熟悉的轮廓。切菜板、刀具、柜子……一切都失去了边界。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抓住什么。
脚下一滑,踩到了刚才拖地时留下的积水。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她的手肘狠狠撞上了身后的置物架。
哗啦——
一声脆响。
那只白色的空碗,从置物架上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地锋利的碎片。
严薇没有去捡。
她跪在积水中,看着那些碎片混入浑浊的水洼。
一道尖锐的瓷片划破了她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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