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雨势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半分。
反而像是有人在天际撕开了一道口子,浑浊的水流倾泻而下,砸在“微光面馆”斑驳的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严薇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菜刀。
刀锋落在砧板上,节奏平稳,却比往日快了半拍。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紧绷神经。
她盯着案板上的白萝卜,白色的肉质在灯光下泛着冷意。
三年了。
自从陈默第一次推开这扇门,点了一碗汤面,然后皱着眉说“太咸了”之后,她的汤底就再也没有淡过。
那是他留下的唯一评价,也是她给自己设下的牢笼。
为了那一句“太咸”,她调整了盐罐的位置,改变了高汤熬制的时间,甚至换掉了用了五年的老卤桶。
但味道始终不对。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觉得,只有咸涩的味道,才能掩盖住那些想要溢出来的、不该有的情绪。
今天不同。
严薇放下刀,拿起那个透明的密封盒。
盒子里,那枚铜纽扣静静地躺着,旁边是那张皱巴巴的纸片。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壁,她想起昨晚听到的那声叹息。
那声音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了她记忆中最柔软的角落。
不是幻觉。
陈默打破了沉默。
既然他主动撕开了伪装,那么她也不必再维持那份虚假的秩序。
严薇深吸一口气,将密封盒放回柜台最高处的小灯下。
光线昏黄,照亮了盒子边缘的一圈阴影。
她转身走向后厨,开始准备今晚的第一锅汤。
这一次,她没有加盐。
只放了少许姜丝和几粒枸杞,用清水慢慢吊出食材本身的鲜甜。
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热气熏蒸着眼眶,有些酸涩,但她没有眨眼。
她要做的,是一碗不咸的汤。
一碗清汤。
就像他们之间本该有的样子,干净,透明,没有那么多欲言又止的沉重。
下午四点,老赵推开店门,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闯了进来。
他收了伞,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污渍。
“严老板,生意不错啊?”老赵大声嚷嚷着,目光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扫了一圈,“怎么没见那个穿灰风衣的常客?今儿个可是周三。”
严薇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眼神平静:“他没来。”
“没来?”老赵挑了挑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巷口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儿,晃悠了半天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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