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雨势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浸泡在浑浊的墨水里。
面馆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蒸汽从锅沿溢出,模糊了半人高的玻璃窗。严薇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那枚铜纽扣和那张皱巴巴的纸片。
昏黄的灯光下,铜纽扣泛着暗哑的光泽,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她打开水龙头,水流细如丝线,落在不锈钢盆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她将纽扣放入水中,指尖轻轻搓洗。
水很凉,刺骨地凉,顺着指缝钻进皮肤,让她原本有些发烫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
七年前的今天。
这个日期像一根刺,扎在她记忆的深处。
三年前陈默第一次走进“微光面馆”时,也是这样一个梅雨季的周三。他浑身湿透,坐在角落的位置,点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
那时候的他,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严薇记得自己当时多问了一句:“多加米饭吗?”
他愣了一下,很久才点了点头。
那是他唯一一次点了两碗主食,却只吃了一口面,剩下的全部倒进了泔水桶。
当时严薇以为那是浪费,现在回想起来,那或许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或者是对某种仪式感的执念。
她把纸片也浸入水中。
纸张很快软化,那些凌乱的划痕在水中晕开,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严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弄着纸纤维。
她想看清背面那行铅笔写的字。
字迹很淡,被雨水侵蚀后几乎难以辨认。
但在那团黑影的边缘,隐约露出了一个残缺的字形。
像是“家”。
又像是“假”。
严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放下镊子,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开始擦拭柜台上的水渍。
动作依旧利落,节奏平稳,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从未发生过。
但她的眼神游离,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逃避什么。
就在这时,卷帘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老赵闯了进来,带着一身浓重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气。
他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工具箱,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大嗓门瞬间打破了面馆内的寂静。
“哎哟喂!这鬼天气,连修车铺都要发霉咯!”
老赵一边抖落身上的雨水,一边往里面走。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最后落在了操作台上的严薇身上。
严薇迅速将手中的铜纽扣和纸片塞进围裙口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严老板,还没收摊呢?”老赵凑到柜台前,眼睛滴溜溜地转,“这雨下得邪乎,我瞧着巷口那个卖菜的都跑光了。”
严薇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是吗?老赵哥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她的声音轻声细语,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紧张。
老赵并没有察觉异样,或者说他根本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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