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老城区的雨，像是洗不净的旧墨。
白音坐在即将拆迁的公寓地板上，膝盖抵着胸口。面前摊开的是一张泛黄的缴费单，纸角卷曲，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软。那是三年前，她流产手术当天的费用清单。
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枚从石远怀表里取出的芯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敢看白音的眼睛，只盯着那张单据上模糊的日期。
“为什么签名是陈静？”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我妈……她已经死了三年了。”
白音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缴费单背面一行几乎被擦去的钢笔字迹上。那不是医生的签名，而是一个备注：*“术中出血异常，建议立即转院，家属拒绝签字。”*
“这不是意外，”白音缓缓开口，语速平缓得像是在调音，“也不是遗传病导致的自然终止。是医疗事故。有人为了掩盖失误，强行让手术继续，直到孩子彻底没了生机。而那个‘家属’，签下了放弃抢救的字据。”
陈默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是说……是我妈？我妈亲手杀了我？”
“不，”白音站起身，走向窗边。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和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是她被迫的。石远需要这个孩子消失，但他不能直接动手。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一个愿意背锅的人。陈静是他的前妻，也是他的软肋。他利用了她的愧疚，也利用了她的恐惧。”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点敲击窗棂的声响。
“所以他把芯片藏在怀表里，”白音转过身，眼神冰冷，“不是为了赎罪，是为了控制。他让你看到真相，是为了让你崩溃，让你陷入自责，从而永远依赖他提供的‘保护’。他在用你的痛苦，锁住我的琴行。”
陈默的手开始剧烈抖动，芯片差点滑落。“那我该怎么办？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可以帮我找到一个人。”白音走到桌前，拿起那张缴费单，将其抚平，“周婉。陈静的大学同学，也是当年医院的护士。如果陈静是被迫签字，周婉一定知道内情。甚至，她可能还保留着当年的原始病历复印件。”
陈默咬了咬牙，抬起头：“我去找她。我知道她住在哪里，在城西的老社区。”
“等等。”白音突然停下动作，眉头微蹙，“刚才我查了一下账户，琴行的资金链断了。石远冻结了我的所有权限，连买瓶水的钱都凑不齐。他现在不仅控制了舆论，还切断了我的经济命脉。他想让我饿死在这座城里，或者跪下来求他。”
陈默的脸色更加难看：“那我们怎么去找周婉？打车都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