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的私人疗养院,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年檀香混合的味道。
白音坐在顶层办公室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前,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的边缘。琴盖半开,露出里面乌黑光亮的琴键。她并没有弹奏,只是指尖沿着弦列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某种冰冷的脉搏。
石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深秋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极了那些被刻意掩盖的心跳。他转过身时,深灰西装的下摆微微晃动,无名指上的戒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来了。”石远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我还以为你会躲在巷子里发抖,或者试图把那个该死的芯片寄给警察。”
白音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追踪器?还是定位软件?石远,你的手段越来越廉价了。就像一首过了气的爵士乐,只剩下重复的和弦。”
石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走到桌边坐下。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仿佛刚才的威胁从未发生。“廉价的才是有效的。白音,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找到你吗?因为在我眼里,你永远逃不出这个调性。你以为你在反抗,其实你只是在按照我写好的谱子演奏。”
白音没有接话。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盒,放在两人之间。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缴费单,边缘已经卷起,上面印着江州中心医院妇产科的字样,日期是五年前。
石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原本漫不经心摩挲手指的动作停滞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阴鸷所覆盖。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依旧冷静,但多了一丝紧绷。
“这是你让我‘止损’的证据。”白音的声音平缓,像在叙述一段无关紧要的往事,“也是你一直想让我忘记的音符。我把它从琴弦里剥离出来了,石远。很完整,没有断。”
石远盯着那张纸,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想要去拿,却在触碰到纸张边缘时停住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触碰一个禁忌的雷区。
“你早就知道了。”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我知道那天你在门外。”白音直视着他的眼睛,语速依然缓慢,“我也知道,那场手术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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