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剧院的后台休息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红丝绒味和潮湿的雨气。
白音坐在化妆镜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那是一架被拆解了一半的施坦威三角钢琴,横陈在舞台中央,像一具巨大的、等待解剖的尸体。石远站在阴影里,深灰西装的一角几乎没入黑暗,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根即将崩断的高音E弦上。
“张力到了临界点。”白音的声音很轻,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区,平缓得听不出情绪,“再紧一分,就断了。就像那年,你的耐心。”
石远没有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早已褪色的戒痕,眼神回避着白音,却精准地落在她身后那架琴的共鸣箱上。那里藏着他们共同的秘密,也藏着那张泛黄的缴费单——白音花了三年时间,才从记忆的废墟里拼凑出它的存在。
“你在试探我?”石远的声音低沉,带着惯常的反问语气,“还是说,你终于想通了,准备把这张单子交出来,换取琴行的控制权?”
“我只是在调音。”白音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死水,“石远,你知道音乐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不是噪音,是沉默。那些被抹去的音符,会在余音里反复回响。”
石远猛地转身,走向门口。他的动作僵硬,仿佛身体里有一根弦被强行拧紧。“别玩这种文字游戏。今晚的演出不能出错,你也知道,一旦资金链断裂,这架琴和你都会变成废铁。”
他走了出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而沉重。白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缝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诱饵抛出的时刻。
十分钟后,陈默推门进来。他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是白音的学徒,也是唯一一个在流产那天出现在医院走廊的人。
“老师,”陈默的声音发颤,直率急切中透着恐惧,“石总刚才接了个电话,说是集团那边出了紧急状况,必须立刻去处理。他说……他说怀表里的东西很重要,让我替他保管一会儿。”
白音接过那块旧怀表。金属外壳冰凉,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那是石家父辈的遗物。石远对这块表有着近乎病态的保护欲,甚至在里面加装了防窥视的微缩装置。但陈默说得没错,石远走得太急,甚至忘了带走挂在胸口的钥匙扣。
“他在演戏。”白音低声说,手指抚过怀表的夹层边缘,“他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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