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细密的琴弦被雨水浸透，发出潮湿而沉闷的嗡鸣。
白音站在琴行废墟前的街道中央，深灰色的风衣被风灌满，猎猎作响。她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刚才，在档案库混乱的余波中，她终于确认了那个声音——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而是石远的母亲，那个曾经优雅得体、如今却因家族遗传病而在疗养院里神志不清的女人。
“如果不做，她会闹起来。”
这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楔进白音的心脏。原来，那场流产并非单纯的冷漠，而是恐惧。是对基因里潜藏的疯狂与毁灭的恐惧。石远怕的不是失去孩子，他怕的是这个孩子会成为另一个失控的怪物，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你听到了吗？”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石远从阴影里走出来，深灰西装上沾了些许水渍，但他依然挺得笔直。他的眼神回避着白音，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那是旧伤留下的疤痕，也是他从未真正放下的枷锁。
白音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目光穿过雨幕，看向远处霓虹灯倒映在水洼里的破碎光影。“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个音区，沉稳却带着不可动摇的重量，“我在想，当年你站在门外时，心里在想什么？是在计算止损的成本，还是在害怕那个还没出生的婴儿会继承你母亲的‘病’？”
石远的脚步顿住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连雨声都变得遥远。
“你早就知道了。”石远转过身，语气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陈述。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看起来比几天前老了十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发现？我一直都在等。等你找到那张缴费单，等你听到那段录音，等你彻底看清我是什么样的人。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我了。”
白音终于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沉沦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里面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破碎的温柔。
“我不需要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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