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雨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旧灰,黏在玻璃上,也黏在白音的骨头缝里。
地下档案库的空气浑浊而陈旧,弥漫着纸张霉变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白音的手指悬在那排锈迹斑斑的铁架前,指尖微微发颤。她不是在寻找某一份文件,而是在剥离一段被强行塞进琴弦里的异物。那张泛黄的流产缴费单,就像一根崩断的高音E弦,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张力已经临界,随时会割开她的掌心。
“你总是这么执着于调音。”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白音没有回头,她知道石远就在那里。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极轻却清晰的声响,像是大提琴低音弦被拨动时的震颤。
“我在找真相,石先生。”白音的声音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个乐理常识,“而不是在调音。有些音准,一旦错了,整首曲子都毁了。”
石远走到她身边,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冽的古龙水气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眼神回避着她的直视,落在那些落满灰尘的档案盒上。
“真相?”石远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以为销毁记录是为了掩盖?白音,我留着你,是因为你需要痛苦。只有在你记得那个孩子的时候,你才是完整的。如果你忘了,或者试图抹去这段记忆,你就真的死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锯过白音的心口。她终于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的爱人,如今的囚笼建造者。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以及某种扭曲的占有欲。他在告诉她:你的痛苦是我的赎罪,也是我的控制。
“我不需要你的赎罪。”白音说,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需要自由。”
“自由?”石远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动作迅速而果断,“在这个城市里,自由是有价格的。你付不起。”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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