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养心殿正厅的金砖地面上。
空气中浮动着沉水香的余韵，混合着太后寿宴前特有的肃穆与压抑。
顾婉垂手立于东侧末席，身侧是那件在此刻显得格外耀眼的冬衣。
藏青色贡缎在光影流转间，泛着如水波般的幽微光泽。
她微微低头，目光看似恭敬地落在膝前的地毯纹样上，实则余光始终锁定着不远处那道挺拔的身影。
程姑姑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发髻高耸，插着两支赤金点翠步摇。
她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杯，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杯沿。
“滋——”
那声音极轻，却像针尖一样刺入耳膜。
顾婉的睫毛颤了颤，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她知道，程姑姑在等。
等一个由头，等一个借口，来撕碎这层虚伪的平静。
“顾答应。”
太后的声音从高位传来，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顾婉心中一紧，立刻上前两步，盈盈下拜。
“臣妾顾氏，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春风吹拂过柳梢，不带一丝烟火气。
太后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程姑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那刺耳的声响中停顿了一瞬，随即整理了一下袖口，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顾婉面前。
“顾妹妹真是好福气。”
程姑姑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意的甜腻。
“这么冷的天，还能穿着尚服局新制的贡缎冬衣，在这暖阁里受太后恩典。”
她故意加重了“新制”二字，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顾婉的衣袖。
顾婉抬起头，眼中满是谦逊与感激。
“多谢姑姑夸奖，皆是姑姑用心良苦，臣妾才能体面地出现在御前。”
这话听着顺耳，实则暗藏机锋。
她在捧杀。
若衣服真有瑕疵，便是程姑姑用心不良；若衣服完美，则是程姑姑功绩卓著。
无论哪种结果，程姑姑都无法轻易发作。
程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她伸出两根手指，看似无意地抚过顾婉的左袖。
指尖冰凉，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酷。
“这袖口的刺绣，倒是别致。”
程姑姑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这线头……似乎有些长？”
她说着，手指轻轻一勾。
那一根藏在牡丹花蕊深处的藏青色线头，被她挑了出来。
线头细长，色泽深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目光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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