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没有开灯。
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勾勒出前排两名押送人员模糊的轮廓。
陈默坐在后排角落，双手被铐在身前。
金属 handcuffs 的边缘已经磨破了腕部的皮肤，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指尖的剧痛并未消退，反而随着车辆的颠簸，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神经末梢向大脑深处钻探。
那是腱鞘炎发作的前兆。
也是他过度使用“微操”留下的代价。
但他感觉不到疼。
或者说，他的意识已经抽离了肉体，聚焦在另一件事上。
他在等一个信号。
林婉的信号。
车窗外，上海外滩的夜景飞速倒退。
霓虹灯光透过防弹玻璃，在陈默脸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前方是一辆黑色的SUV，负责开路。
后方还有一辆同款的黑色轿车，负责断后。
这是标准的押解车队配置。
但陈默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前排左侧的押送人员，坐姿过于僵硬。
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的枪套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险栓。
这不是普通交警或辅警的习惯动作。
这是长期接触枪械、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职业人士才会有的肌肉记忆。
而且，他们的呼吸频率极低。
每一次吸气都经过刻意控制，短促而深沉。
像是在执行某种潜伏任务。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戴着手铐的双手。
左手小指微微颤抖。
那是神经痉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
不能动。
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引起怀疑。
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林婉是否安全。
确认那根沾血的蚕丝线，是否真的将备份数据带了出去。
车窗是双层夹胶玻璃，隔音效果极好。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沉闷得像隔着一层水膜。
陈默抬起右手。
手腕上的铁链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前排的司机和副驾同时绷紧了身体。
「别动。」
副驾的声音从后视镜里传来，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陈默没有理会。
他只是将右手食指，轻轻抵在了车窗玻璃的内侧。
指尖隔着薄薄的橡胶指套，触碰冰冷的玻璃。
然后，他开始敲击。
不是乱敲。
是有节奏的敲击。
哒。
哒哒。
哒。
哒哒哒。
这是林婉教他的暗号。
在他们还是搭档的时候，她在修复一把明代古琴时，曾用这种节奏告诉陈默，琴腹里的虫蛀情况。
快慢交替，长短结合。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语言”。
前排的押送人员显然听到了声音。
「你在干什么？」
这次是司机开口，语气中多了一丝警惕。
陈默依旧低着头，手指继续敲击。
哒哒。
哒。
哒哒。
他在重复那个节奏。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敲击，指尖传来的反震力都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但他不在乎。
他在赌。
赌林婉就在外面。
赌她有能力干扰这辆车的通讯或导航。
赌她还在看着他。
窗外的景物突然变得模糊。
雨刮器并没有启动，但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似乎变得更加密集。
不，不是雨。
是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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