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江水灌入鼻腔。
窒息感像铁钳一样，死死扼住咽喉。
陈默睁开眼。
视线模糊，全是浑浊的暗色。
车身倾斜四十五度。
仪表盘的光芒早已熄灭，只剩应急灯惨白的微光，在积水中忽明忽暗。
水正从车门缝隙渗进来。
很快，就会淹没头顶。
「A-7」的人没有立刻开枪。
他们在等。
等这辆车彻底沉底，等证据随尸体一起腐烂在黄浦江底的淤泥里。
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也是赵天成想要的结果。
但陈默不是普通的猎物。
他的手指还在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痛。
那种熟悉的、钻心的神经剧痛，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再沿着手臂向上攀爬。
腱鞘炎发作的前兆。
每一次微小的肌肉收缩，都像是在撕裂早已脆弱的肌腱。
但他不能停。
左手手腕被安全带勒出一道深红的血痕。
右手紧紧攥着那枚备用调音扳手。
金属冰凉，硌得掌心生疼。
这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在这狭窄、封闭、即将变成棺材的铁盒子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
尽管肺部已经充满了水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像在修复一把断裂的古琴时那样。
忽略外界的嘈杂。
忽略死亡的逼近。
只关注指尖传来的那一丝震动。
安全带锁扣。
机械结构。
钢珠卡槽。
只要找到那个受力点。
只要用对角度。
哪怕是用一根发丝，也能撬开它。
何况是一枚精密的调音扳手。
陈默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锁扣的内部构造图。
那是他在做乐器修复师时，为了研究各种古董锁具而烂熟于心的知识。
现在，这些知识成了他活命的稻草。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抵住锁扣侧面的微小凹槽。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复位键。
通常需要用指甲或者细针才能触发。
但现在，环境不允许他使用工具。
只能用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在水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见。
但陈默感觉到了。
锁舌松动的震颤。
他猛地发力。
将身体向后仰去。
利用惯性，将肩膀撞向座椅靠背。
同时，左手猛地向上一提。
「崩！」
安全带弹开。
束缚消失了。
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车门依然被电子锁死。
江水的压力正在增大。
每一秒，都有更多的冰冷刺骨的水涌入车厢。
陈默没有时间犹豫。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微型存储芯片。
只有米粒大小。
里面存着的，是父亲冤案的所有黑账原件备份。
也是他能翻盘的唯一筹码。
他将芯片放入一个特制的防水胶囊中。
胶囊底部，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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