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的风很冷。
带着黄浦江特有的潮湿腥气，直往领口里钻。
陈默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他的手腕被反剪在背后，骨头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指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腱鞘炎发作的前兆，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顺着神经末梢往手臂里扎。
但他没有皱眉。
甚至没有看那把古琴一眼。
琴已经被赵天成收走了。
就在刚才，赵天成亲自检查了琴身，确认暗格空空如也后，愤怒地将琴摔回了琴桌。
琴弦崩断了一根。
那是最高音的那根“宫”弦。
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缠绕的丝线。
所有人都以为，线索断了。
林婉的数据丢了。
赵天成的秘密要曝光了。
只有陈默知道，有些东西，从来不是靠“藏”来保护的。
而是靠“变”。
他在被搜身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把焦尾古琴。
那时，赵天成正俯下身，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离琴弦只有几厘米。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那根断掉的琴弦末端。
他在找。
找有没有夹带什么微型芯片，或者折叠的纸条。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默记得那个瞬间。
赵天成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不是重量，不是体积。
而是张力。
那根断弦的受力点，发生了一个微米级的偏移。
这个偏移，常人无法察觉。
但在陈默眼里，那是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真相的坐标。
「滚远点。」
保镖推了陈默一把。
陈默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肌肉抽搐。
疼痛让面部神经变得迟钝。
会所的大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霓虹灯光刺眼。
上海滩的夜，才刚刚开始喧嚣。
陈默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皮肤已经磨破了一层皮。
渗出的血珠混着琴弦上的松香粉末，结成暗红色的痂。
这就是代价。
每一次用“以指代针”的微操，都是在透支身体的极限。
这次换回来的，是一个看不见的秘密。
赵天成以为他毁掉了证据。
实际上，他只是销毁了明面上的障眼法。
真正的黑账原件，并不在那张纸上。
也不在那个暗格里。
它藏在琴弦的编织结构里。
这是一项失传已久的乐器修复技艺，叫做“隐丝”。
修复师将极细的凯夫拉纤维，按照特定的经纬密度，织入传统蚕丝弦的内部。
这些纤维上，蚀刻着肉眼不可见的微缩文字。
只有当琴弦被重新调音，达到特定的张力频率时，纤维才会收缩，文字才会显现。
或者说，通过特定的光谱照射，才能读取。
今晚，陈默在弹奏焦尾琴时，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开暗格。
而是切断了这根“宫”弦。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