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的后座像一口移动的棺材。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关不住车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
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
那是腱鞘炎发作的前兆，也是过度使用“微操”后的代价。
他必须在这段路程结束前，打开琴腹里的暗格。
那里藏着林婉留下的备份数据，也是洗清父亲冤屈的关键。
但赵天成不会给他时间。
车窗外，黄浦江畔的霓虹灯影飞速后退，如同被撕碎的胶片。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还是那条匿名短信。
坐标：外滩艺术中心，明晚八点。
照片里，林婉站在电梯间门口。
陈默盯着那张照片，脑海中回放着那个瞬间。
交接钥匙时，林婉的眼神刻意避开了他的手。
不是恐惧。
是警告。
她在暗示，那把钥匙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或者是一个信号。
如果直接去拿钥匙，可能会触发某种追踪器，或者暴露她的行踪。
她避开视线，是为了让陈默忽略钥匙的物理属性，转而关注它背后的逻辑。
陈默睁开眼，看向副驾驶座上那个黑色的琴盒。
焦尾古琴静静地躺在那里。
断弦处依然狰狞，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赵天成要的是面子，他要在全城权贵面前展示这把名琴的价值。
但他不懂琴。
他只知道琴值多少钱，却不知道琴里能藏多少秘密。
这就是他的死穴。
陈默深吸一口气，调整坐姿。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
空间太狭小，震动太大，任何一点失误都会导致琴体受损。
一旦琴身出现裂痕，不仅证据会毁于一旦，他也会立刻暴露。
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让所有人注意力分散的时机。
车子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司机踩下了刹车。
「到了。」司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默睁开眼。
透过车窗，他看到了外滩艺术中心那座宏伟的建筑。
今晚这里正在举办一场私人预展。
赵天成点名要他过去。
理由很简单：既然毁了工具，那就用命来赔。
或者说，用琴来赔。
陈默拿起琴盒，推开车门。
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江水的腥味和雨水的潮湿。
两名保镖已经在车旁等候。
他们没有搜身，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默没有说话，抱着琴盒走向大厅。
大厅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赵天成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杯红酒。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冷冷地扫过陈默。
「来了？」赵天成的声音傲慢而缓慢。
他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杂乱，毫无章法。
「嗯。」陈默简短地回答。
他将琴盒放在桌上，没有打开。
赵天成冷笑一声。
「听说你毁了工具？怎么，想空手弹琴？」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在这些人眼里，陈默不过是个落魄的匠人，连基本的工具都保不住，还妄想弹奏焦尾古琴？
这是笑话。
更是挑衅。
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需要工具。」他说。
赵天成眯起眼睛。
「哦？那你打算用什么弹？用手抓吗？」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