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氏没有立刻让人抬走张嬷嬷。
她站在原地，指尖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赵管家有些迟疑地回头，目光在施氏和地上抽搐的张嬷嬷之间游移。
“主母，这……”
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惊疑。
他并非愚钝之人，张嬷嬷毒发前的那句“杀人”，以及那帕子里掉出的字迹，都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若是突发急症，为何偏偏是在查验嫁妆箱、且封条刚被撕开之时？
若是有人下毒，又是何人下的毒？
施氏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落在赵管家脸上，那是一种无声的审视。
像是在看一条狗是否还忠诚，又像是在评估一个工具是否已经生锈。
“拖下去。”
施氏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温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说是旧疾复发，误食了不洁之物。”
赵管家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头，躬身道：“是。”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张嬷嬷拖出了柴房。
张嬷嬷的手在地上抓挠，留下一道道血痕。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箱子，直到被拖出门外，那双眼睛里才缓缓失去焦距。
那块染血的帕子，也被人随意地踢到了角落。
灰尘瞬间覆盖了上面的血迹和墨字。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崔婉坐在箱底，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远去。
她没有动。
她知道，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施氏转过身，看向她。
那一刻，柴房里的气氛变得粘稠而压抑。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雷声滚滚，像是天空也在愤怒。
“崔婉。”
施氏唤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得如同在哄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可知错？”
崔婉抬起头。
她的头发凌乱，脸上沾着污渍，但眼神清明如镜。
“奴婢不知。”
崔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奴婢只是坐在这里，等主母开箱验货。”
施氏冷笑一声。
她缓步走近，高跟鞋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崔婉的心跳上。
“坐在这里？”
施氏俯下身，那张精致妆容的脸逼近崔婉。
你能闻到她身上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那是毒药残留的味道。
也是施氏身上洗不掉的味道。
“你是想告诉所有人，是你自己把自己塞进这个箱子里，然后‘不小心’弄破了封条，沾染了晦气？”
施氏的手指挑起崔婉的下巴。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崔婉，你要知道，今天是大小姐的大喜日子。”
“若是因为你，婚礼受阻，或者被人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
施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这辈子，都别想走出施府。”
崔婉看着施氏的眼睛。
那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她忽然笑了。
笑容极淡，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主母说得对。”
崔婉轻声说道。
“今日是大姐的大喜日子。”
“所以，主母更应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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