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施府正厅，红绸高挂，却掩不住那股从地底渗出的霉味。
那是陈年樟脑丸混合着廉价脂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尸臭的闷浊气息。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雷雨前的低气压压在每个人的头顶，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崔婉跪在正厅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她面前是一只巨大的‘百子千孙’绣金箱。
箱身漆皮厚重，象征着一家之主的体面，内里却早已腐朽发黑。
箱盖上，贴着那道熟悉的施氏私印封条。
朱砂红得刺眼，像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死死封住了箱口。
施氏端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大红织金蟒袍，指尖的两枚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崔婉，眼神温和，却如刀锋般刮过崔婉的脸颊。
“吉时将至。”
施氏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大小姐的嫁妆，岂能因一个晦气丫头而延误？”
张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把剪刀，粗厉地说道：“主母有令，此女克主，需开箱验视，若真有不祥，便沉塘了事，莫脏了吉兆。”
崔婉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箱角的封条上。
那封条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点点内衬的灰白。
那是她用唾液湿润软化后，再用发簪挑开的痕迹。
虽然施氏后来强行重新加封并压上了重物，甚至在她挣扎中弄裂了箱角，让血迹渗出染红了封条一角。
但此刻，这道封条成了最大的破绽。
它不再仅仅是封印，而是指控施氏谋害人命、破坏吉兆的铁证。
“慢着。”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施珩从屏风后走出，玄色锦袍，面色阴沉。
他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施氏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三少爷，这是家事，何必惊动外人？”
“家事？”
施珩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施氏，最后落在崔婉身上，“一张纸条，就能让侧室中毒，能让主母在大喜之日处死陪嫁丫头。这不仅是家事，更是施府的丑闻。”
他走到崔婉面前，蹲下身。
崔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和算计。
“你赌我会在乎你的命？”施珩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还是赌我会为了真相，不惜与母亲对立？”
崔婉沉默片刻，声音极轻，却字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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