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氏私印封条。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柴房那张积满灰尘的供桌上，像一条死去的蛇。
崔婉没有立刻去碰它。
她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下那处被箱角刺伤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她不敢眨眼。
她在等赵公子开口。
或者说，在等这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看似中立实则精于算计的男人，给出一个让他自己安心的理由。
赵公子背对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那玉色温润，却透着一股子冷意，正如他这个人。
“崔姑娘，”赵公子终于转过身，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封条上的血，确实有些古怪。”
崔婉心头一紧。
“古怪？”她轻声重复，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主母说是吉兆，我却觉得……像是某种诅咒。”
赵公子走到桌前，并没有拿起封条，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干涸的血迹。
“我查过医书，”他淡淡地说道，“这种紫黑色的淤痕，并非寻常外伤所致。”
他的目光抬起，直视崔婉的眼睛。
“这是‘断肠草’混合了朱砂后，长期接触皮肤才会留下的痕迹。”
崔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如此。
施氏不仅在箱子里装满了霉味和晦气，更是在封条上涂了毒！
那些原本用于软化封条的唾液，不仅是为了让封条更容易揭开，更是为了中和那层剧毒的迷药？
不，不对。
崔婉想起自己在箱中时的窒息感，以及最后那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如果那是毒药，为什么她没有立刻毒发身亡？
“主母想杀你，”赵公子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但她没想到，你会用那种方式自救。”
崔婉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指尖上还残留着一点点紫黑色的污渍。
那是她用牙齿咬破嘴唇时，混着唾液舔舐封条边缘留下的。
唾液中的酶，竟然在那一刻，奇迹般地分解了部分毒性。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生理的本能，赌的是礼法缝隙中的一线生机。
“所以，”崔婉抬起头，眼神清明，“赵公子今日来，是为了替主母收尸，还是为了看我如何翻盘？”
赵公子轻笑一声。
笑声在空旷的柴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崔姑娘说笑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却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漠。
“我只是来看看，这场戏，还能演多久。”
崔婉瞳孔骤缩。
“你的意思是……”
“我会压下此事。”赵公子停下脚步，侧过头，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施家是大周朝的勋贵，崔家是江南的富商。两家联姻，关乎无数人的利益。”
“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嫡姐的婚事不能出岔子。”
崔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赵公子的选择。
他不是不知道施氏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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