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心率过高。】
【扣除视力像素 -3%】
【当前剩余清晰度：53%】
魏寻没有回答系统。
他不能说话。
说话会分散注意力。
注意力一散，钢索就会再次断裂。
他像是一只挂在蛛网上的飞虫。
身体随着风雨剧烈摇晃。
右侧视野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只剩下中间那一小块隧道般的清晰区。
那是长宁路88号的灯光。
微弱。
像是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
滋滋……
电流声更近了。
不再是幻觉。
是某种高频的震动。
顺着钢索传导上来。
磨得魏寻掌心发麻。
他咬紧牙关。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左边的世界正在崩塌。
黑色的噪点像潮水一样涌来。
吞噬了所有的轮廓。
只剩下前方那盏灯。
和灯下那个模糊的人影。
【距离目标：20米】
【预计耗时：45秒】
【风险等级：极高】
魏寻数着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钢索上的螺丝又松了一颗。
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不敢低头。
低头就会失去平衡。
只能盯着那点光。
那是唯一的锚点。
也是唯一的救赎。
或者。
是另一个陷阱。
雨越下越大。
砸在脸上生疼。
但魏寻感觉不到疼。
他的感官正在被剥离。
痛觉迟钝了。
恐惧也迟钝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计算。
计算下一步该踩在哪里。
计算还能剩下多少像素。
【警告：检测到异常数据流。】
【来源：后台管理员权限。】
【执行中……】
魏寻的动作猛地一顿。
后台？
谁在后台？
曹管？
不可能。
曹管应该在监控室里。
看着屏幕。
喝着热咖啡。
而不是在这里。
除非。
他亲自来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
前方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电压不稳。
是被挡住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
站在路灯下。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
曹管。
他真的来了。
【警告：遭遇阻碍。】
【是否继续配送？】
【Y/N】
魏寻的手指悬在半空。
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还有绝望。
曹管站在那里。
像是一座山。
挡住了所有的路。
“魏寻。”
曹管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机械。
冷漠。
没有起伏。
就像在读一行代码。
“你的效率下降了1.5%。”
“根据新规，你需要接受额外测试。”
“否则，这一单视为失败。”
“失败意味着……”
曹管停顿了一下。
平板电脑上的红光闪烁。
“意味着你的视力像素，清零。”
魏寻的心脏猛地收缩。
清零。
两个字。
像两把锤子。
砸在他的视网膜上。
如果清零。
他就真的瞎了。
彻底的。
永久的。
看不见明天。
看不见黑暗。
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接受测试。”
魏寻的声音沙哑。
带着血味。
“我要送餐。”
“这是我的权利。”
“权利？”
曹管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只有嘲讽。
“在这个系统里。”
“只有数据才是权利。”
“而你。”
“只是一个变量。”
“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必须被修正。”
曹管抬起手。
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一点。
【指令已发送。】
【锁定骑手接单资格。】
【启动强制扣除程序。】
魏寻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色彩开始褪色。
红色变成了灰色。
蓝色变成了黑色。
他失去了对颜色的判断能力。
世界变成了一幅单调的黑白素描。
【扣除视力像素 -5%】
【当前剩余清晰度：48%】
【副作用：色觉永久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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