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生锈的铁钉,一颗颗砸在宋默的头盔面罩上。
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视网膜左下角,那行红色的数字正在跳动。
【左眼清晰度:1%】
只剩这一格了。
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火苗微弱得随时会被风吹灭。
宋默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喘息。
肺叶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右眼已经彻底黑了下去。
那是他为了切断精神链接,亲手拔掉的视觉信号。
现在,他只能依靠左眼那仅剩的1%像素,去捕捉这个世界的轮廓。
世界变成了高对比度的黑白线条。
边缘锐利,噪点密布。
就像一张被过度压缩的低清图片。
“样本202X,你的生理指标正在跌破安全阈值。”
任主管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
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像是在播报一条无关紧要的系统日志。
宋默没有抬头。
他伸出左手,摸索着墙面上的检修面板。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防滑纹路。
这是数据中心内部的维护通道。
也是通往核心机房的唯一路径。
三天前,那张纸条上的暗号指向这里。
废弃地铁三号线B4站台。
不是真正的地铁站,而是城市地下网络的一个物理节点。
一个没有监控、没有信号的盲区。
任主管故意制造的那起高难度超时订单,就是为了测试‘视觉质押’算法的稳定性。
他想看看,当骑手面临极致的生存压力时,会不会为了保住视力而屈服。
宋默没有屈服。
他选择了自毁。
现在,惩罚来了。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行为。】
【感官屏蔽场已启动。】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声音消失了。
雨滴砸在头盔上的声音消失了。
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频的嗡鸣。
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脑髓深处振翅。
宋默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烈的头痛。
他的左眼视野开始剧烈晃动。
那些黑色的线条开始扭曲、断裂。
1%的清晰度,正在被电磁脉冲疯狂侵蚀。
“你逃不掉的。”
任主管的声音直接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宋默的耳膜。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宋默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按住了太阳穴旁的那个隐蔽接口。
那里连接着他的视神经植入体。
也是他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他必须找到核心机房。
只有在那里,才能确认那段记忆的真实性。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手里拿着配送刀。
刀尖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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