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云端大厦顶层的合金外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宋默靠在冰冷的机房门上，左眼的视网膜投影上，那行鲜红的数字正在剧烈闪烁。
【左眼清晰度：0.1%】
这是最后一格像素。
只要这0.1%归零，他就彻底沦为瞎子，连明天的热汤都换不到，只能像条死狗一样烂在雨里。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里面装着能瘫痪“视觉质押”系统的病毒代码。
但他进不去。
门后是核心机房，门外，站着任主管。
任主管没有穿雨衣，他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在暴雨中依旧一尘不染，仿佛这漫天的污秽与他无关。
他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枪，枪口泛着幽蓝的光——那是“视觉毒素”发射器。
“宋默，你太固执了。”
任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官僚特有的冷漠和疲惫感。
“为了一个所谓的真相，值得吗？你的视力余额已经见底了。”
宋默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只想喝一碗热汤。
哪怕只是一碗最廉价的清汤面，只要能恢复那一点点体力，让他活下去。
但现在，生存变成了奢望。
任主管抬起手，指向宋默身后的监控大屏。
屏幕上，一个个骑手的实时状态被标记为红色或绿色。
“你知道我为什么故意制造那个高难度超时订单吗？”
任主管淡淡地问，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像是在浏览一份普通的报表。
“我在测试新上线的‘视觉质押’算法稳定性。我想看看，当骑手面临极限压力时，会不会因为恐惧而主动交出更多的视觉记忆。”
宋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那些失踪的骑手，那些突然失明的同行，都不是意外。
他们是实验品。
而任主管，是这个残酷实验的受益者。
“你的谨慎，让我看到了系统的漏洞。”任主管继续说道，“所以，我加大了惩罚力度。我要筛选出最服从的‘工具’，或者……最完美的牺牲品。”
宋默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手掌磨破了皮，渗出的血液混合着雨水，滑腻而温热。
他必须进去。
上传病毒，终止这一切。
否则，明天太阳升起时，他将彻底失去光明，成为这个赛博都市底层的一具行尸走肉。
但门上的机械锁，依然紧闭。
【密钥即视界。】
宋默想起了那行小字。
之前他用左手手背的疤痕打开了第一道门，但那只是引子。
真正的密钥，不在手上。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周围的空气。
风从通风口吹进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那是服务器过热的味道。
也是系统正在高速运转的味道。
宋默闭上右眼，彻底放弃了视觉。
他只剩下最后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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