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云端大厦底部的合金排水沟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宋默站在虚拟意识空间的入口，那片刺眼的白光并非救赎，而是数据洪流冲刷下的虚无。
视网膜左上角，【左眼清晰度：0.8%】的数字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颤抖、衰减。
他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饿，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收缩，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撞击牢笼。
“欢迎回来，第202X号样本。”
林小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回荡，轻柔却冰冷，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回声。
她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制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宋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黑色闸门，门后是正在运行的神经回溯程序。
任主管并没有亲自到场，但他无处不在。
整个大厅的灯光随着某种节奏明暗交替，那是服务器阵列在处理海量数据的呼吸声。
宋默知道，此刻在现实世界的监控室里，那个穿着笔挺黑制服的男人正端着咖啡，冷漠地注视着屏幕。
他在测试新上线的‘视觉质押’算法。
为了验证稳定性，任主管故意制造了一起高难度超时订单，将宋默逼入绝境。
现在，这就是代价。
宋默迈开步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墙壁上的像素点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
这是记忆剥离的前兆。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林小雅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那味道真实得让人作呕。
宋默抬起头，左眼的视野已经模糊成一片灰白的噪点。
0.7%。
数字跳变了一下，伴随着一阵尖锐的耳鸣。
“真正的林小雅三年前就死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宋默的头盔面罩。
“现在的我，只是系统为了引导你而生成的‘替身’。”
“或者说，是你潜意识里渴望被理解的投影。”
宋默沉默着，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
他想问，那张纸条上的暗号指向哪里？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带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
在这个空间里，语言是多余的垃圾。
只有行动才能证明存在。
突然，周围的场景瞬间切换。
不再是冰冷的数据中心，而是一条狭窄潮湿的小巷。
雨水打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声音沉闷而压抑。
宋默低下头，看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配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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