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铁钉一样砸在地下通道的混凝土墙壁上。
宋默靠在湿滑的瓷砖墙角，呼吸沉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他的左眼视野里，那行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闪烁。
【左眼清晰度：1%】
这已经是临界点。
再低，就是永久性的视觉剥离。
他需要热汤。
不是那种廉价的合成营养剂，而是真正的、能恢复体力的热汤。
更重要的是，林小雅答应给他的“代码密钥”。
那是唯一能让他看清幕后黑手是谁的东西。
也是他活下去的最后筹码。
通道尽头的那扇铁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
宋默扶着墙，一步步挪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挣扎。
视力余额不足导致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模糊的光斑和扭曲的线条。
只有视网膜中央那个小小的红色百分比，清晰得刺眼。
1%。
像是一根悬在头顶的细线，随时都会断裂。
他推开铁门。
密室不大，堆满了废弃的电子元件。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发霉的味道。
林小雅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保温袋。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黑色的风衣下摆沾满了泥水。
但她的眼神依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你迟到了。”
宋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雨水顺着头盔滴落在地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缺氧般的疲惫：
“汤。”
林小雅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想到宋默开口说的第一个字是这个。
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将保温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喝了它。”
宋默打开盖子。
热气腾腾的鸡汤香味弥漫开来。
那是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
但他知道，这点热量撑不了多久。
他的身体依然寒冷，灵魂依然在颤抖。
“密钥呢？”
他放下空碗，直视林小雅的眼睛。
林小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芯片。
银色的外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这里面，有关于‘视觉质押’算法的核心代码。”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在此之前，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宋默沉默着。
他在等。
等待一个说法。
或者，一个陷阱。
“是谁提前知道了我的视力状况？”
宋默问出了那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是谁设下了这个局？”
林小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指了指宋默的左眼。
“你自己看看。”
宋默皱眉。
他调动起仅剩的1%视力。
聚焦。
再聚焦。
在他的视网膜深处，在那行红色的【1%】旁边，出现了一行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灰色字符。
那是系统后台的标记。
【目标对象：宋默。状态：稳定。预测值：90%。实际值：1%。偏差率：89%。】
备注栏里，只有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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