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宋默仅剩的右眼视野。
视网膜左上角，那行鲜红的数字不再跳动，而是死死钉在那里：【左眼清晰度：40%】。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缺失，更像是一层厚重的油污糊在了玻璃上。
世界被强行分割成两半。
左边是混沌的灰黑，右边是扭曲的光斑。
宋默咬着牙，电动车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必须在下订单倒计时归零前，抵达那个位于地下通道的接头点。
那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唯一的生路。
但任主管的手已经伸进了他的命脉。
平板屏幕上的红光在他模糊的余光中闪烁，那是系统正在实时监控他的每一次心跳和车轮转动。
“异常操作确认。”
这个标签像一道烙印，刻在他的档案里。
宋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操作触发了惩罚，但他知道后果。
视力是货币，而他刚刚被强制扣除了百分之四十的本金。
为了保住剩下的像素，他只能继续跑。
前方是一个急转弯，通往地下通道的入口。
雨水冲刷着霓虹灯的倒影，在地面汇成一片浑浊的油彩。
宋默看不清路标。
那些原本清晰的指示牌，现在只是一团团晕开的墨迹。
他只能凭借肌肉记忆，抓着车把，身体随着车辆的倾斜而剧烈晃动。
左眼的黑暗区域在扩大。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正拿着橡皮擦，一点点擦掉他世界的轮廓。
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宋默猛地捏住刹车。
车轮打滑，车身向右侧倾覆。
如果摔下去，不仅会超时，还会因为撞击导致神经接口短路，彻底报废。
他在最后一刻用脚撑住了地面。
鞋底与粗糙的水泥地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大口喘着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缺氧带来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喝一碗热汤。
哪怕只是最廉价的合成肉汤，只要能恢复一点体力，让他那双颤抖的手稳住车把就行。
但现在，连这点奢侈都成了奢望。
他重新跨上车，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那片浓稠的黑暗。
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宋默加速冲入地下通道。
这里的空气更加潮湿，带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头顶的照明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光线在这里变得破碎不堪。
宋默的右眼捕捉到的画面，全是断断续续的残影。
就像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屏幕。
他眯起眼睛，试图从这些残影中拼凑出路线。
通道深处有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向废弃的维修区，右边通向新的配送枢纽。
根据纸条上的线索，接头点在左边。
但左边入口处，有一道红色的激光扫描线。
那是新安装的监控系统。
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者，都会被瞬间标记并上报。
宋默没有减速。
他知道，一旦停下，就会被后台程序锁定。
他压低身形，让电动车的车轮尽量贴近地面。
在穿过激光线的瞬间，他感觉到左眼的黑暗区域猛烈收缩了一下。
仿佛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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