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宋默的耳膜上。
他推开云顶公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冷风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得地面反光刺眼。
宋默低头看了一眼视网膜右下角的数字。
【左眼清晰度：60%】
相比进门前的70%，这十个百分点的损耗来得悄无声息，却像是一把钝刀，割掉了视野边缘最后一点锐利感。
原本清晰的门牌号“302”，此刻在他眼中已经晕染成两个模糊的光斑。
他必须眯起右眼，调动残存的视力去辨认细节。
这种状态让他感到恶心，像是眼球被浸泡在浑浊的水里。
但他没有停步。
体力条正在报警，胃部传来一阵痉挛般的饥饿感。
他需要热汤。
哪怕只是一碗最廉价的速食汤面，只要能补充热量，就能让他多撑过今晚。
更重要的是，只有完成配送，系统才会结算信用点。
信用点可以购买‘视觉稳定剂’，或者直接在黑市兑换少量的‘像素修复包’。
这是唯一的活路。
宋默走到302室门前，抬起手，准备按下门铃。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金属按钮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
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
白色的A4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宋默皱起眉头。
这里没有人？
订单显示收件人是林小雅，但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他没有犹豫，弯腰捡起那张纸条。
纸张很薄，触感冰凉。
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宋默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只有一个字：【换】。
笔迹潦草，墨迹未干。
宋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林小雅的笔迹。
他迅速扫视四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是谁留下的？
为什么要在门口放这张纸条？
宋默的脑海中闪过任主管之前的警告。
【记住，在这里，效率就是一切。】
难道这也是系统的一部分？
某种新的测试机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骑手，他见过太多奇怪的要求。
有时候是顾客故意刁难，有时候是竞争对手搞鬼。
但这一次，感觉不太一样。
这个【换】字，透着一股冰冷的算计。
宋默掏出手机，查看订单详情。
备注栏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解释。
他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两份外卖。
一份标签指向林小雅，另一份……标签已经被撕掉，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叉号。
那是之前为了进入云顶公馆，他被迫支付的“违约金”所对应的货物。
现在，这两份外卖成了他手中唯一的筹码。
如果按照常规流程，他应该敲门，等待开门，然后交付。
但现在，门没开，人不在。
只有这张纸条。
宋默盯着那个【换】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他在思考。
如果是陷阱，他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如果不进，超时惩罚会立刻扣除更多的视力像素。
目前的60%清晰度，是他能维持正常工作的底线。
一旦跌破50%，他就无法分辨红绿灯和障碍物。
跌到30%，他将彻底沦为盲人乞丐。
时间不多了。
暴雨还在下，倒计时的滴答声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宋默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敲门，而是将那份带有林小雅标签的外卖放在了门口的地垫上。
然后，他拿起那份没有标签的外卖，转身走向楼梯间。
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他要看看，这张纸条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一片漆黑。
宋默摸索着扶手，一步步向下走。
每下一层，空气中的味道就变得更浓烈一些。
不是霉味，而是一种淡淡的化学药剂味。
类似于实验室里常用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香气。
这股味道让宋默的神经紧绷起来。
他记得，在信号塔基站的时候，也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幻觉。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走了大约两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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