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宋默的视网膜。
他停在高层公寓的楼道口，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左眼的视野里，世界被切割成一块块模糊的马赛克。
那是清晰度跌破75%后的副作用。原本清晰的楼宇轮廓，此刻在黑暗中扭曲、抖动，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
宋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单特殊的外卖。
包装袋上的店名Logo已经晕染成一团黑色的墨迹，看不清是哪家连锁店。
但他记得地址。
“云顶公馆，B座，1402。”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栋楼位于城市新区的边缘，平日里鲜有人烟。今晚更是空无一人，只有走廊尽头应急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在雨声中忽明忽暗。
宋默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因为缺氧而产生的眩晕感。
他走到1402室门口。
门是一扇厚重的智能防盗门，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待机光晕。
按照常规流程，只需要扫描配送码或进行人脸识别，门锁就会解开。
但宋默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刚才任主管那句轻飘飘的“样本#402号”，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配送，为什么收件人地址会是那个废弃的信号塔基站？
现在，他又站在这栋荒废已久的公寓楼下。
巧合？
还是陷阱？
宋默没有犹豫，也没有退路。
他抬起手，按下了门禁面板上的识别键。
屏幕亮起，一道红色的扫描光束扫过他的面部。
【正在验证身份……】
机械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宋默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进度条。
一秒。
两秒。
三秒。
进度条卡在了99%的位置，不再前进。
紧接着，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行鲜红的警告文字：
【识别失败。权限不足。】
宋默眉头微皱。
他的视力虽然受损，但五官并未变形，系统理应能识别出他是注册骑手。
除非……有人手动锁死了他的权限。
他再次按下识别键。
这一次，屏幕直接黑了下去。
随后，一个半透明的虚拟窗口强行弹窗，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央。
窗口背景是冰冷的黑色，上面用白色的字体列出了一串数据。
【检测到异常访问请求。】
【当前订单状态：高风险。】
【解锁条件：支付额外违约金。】
【违约金金额：5% 左眼清晰度像素。】
宋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又是视觉质押。
任主管果然在针对他。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门禁故障，而是系统层面的封锁。
对方在逼他就范。
如果不支付这5%的像素，他就无法进入房间，无法完成配送。
一旦超时，等待他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甚至是彻底的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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