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敲打在铁皮棚顶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耳膜。
我站在崔判办公室的玻璃门外。
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
刺痛。
但我不擦。
因为一旦眨眼，世界就会再次崩塌。
视网膜右下角，那个红色的数字正在闪烁。
【视网膜分辨率：36P】
三十六个像素点。
这是我在第六章结束时剩下的最后一点清晰。
而此刻，它正在剧烈抖动。
像接触不良的老式显像管电视。
周围的一切都被拉扯成模糊的色块。
走廊是灰白色的噪点。
地上的积水是浑浊的黄斑。
只有崔判手中的平板屏幕，散发着刺眼的蓝光。
那是唯一能让我聚焦的光源。
“关野。”
崔判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
冷漠。
平稳。
没有一丝波澜。
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台黑色的终端机。
嘴角挂着职业性的假笑。
那是系统赋予他的面具。
也是他维持权威的枷锁。
“你迟到了三分钟。”
他说。
语气里没有责备。
只有陈述事实的机械感。
我推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生锈的铁片在切割神经。
我走了进去。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中。
冰冷的水漫过鞋面。
但我感觉不到冷。
我只感觉到痛。
那种被剥离视力的剧痛，从眼底蔓延到脑干。
“订单。”
我把湿透的外卖箱放在桌上。
箱子倾斜。
里面的餐盒晃动。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崔判没有看箱子。
他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流。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这张订单，”
他抬起头。
眼神空洞。
“是你故意走的捷径。”
“陷阱。”
我低声说。
声音沙哑。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砂纸。
“你锁死了导航。”
“强制我进入老巷。”
“为了测试我的视力极限。”
“为了筛选出最耐操的劳动力。”
崔判笑了。
笑声很短。
像是电流通过的杂音。
“规则就是规则。”
他说。
“系统规定，今日清零。”
“若不在午夜前送达指定区域，剩余视力将永久冻结。”
“你输了。”
他举起平板。
屏幕上映出我的脸。
扭曲。
破碎。
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苍蝇。
“扣除第一笔巨额视力像素。”
“作为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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