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种没有光的黑,而是数据被强制剥离后的虚无。
我站在走廊尽头,身后是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硬币把手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粗糙,冰冷,带着‘平安’二字的刻痕。
但我知道,那只是钥匙。
真正的锁,在心里。
视网膜右下角,那个伴随了我六个月的红色数字,此刻正剧烈闪烁。
【视网膜分辨率:36P】
三十六个像素点。
这是我最后的世界。
像是一台老旧显像管电视,信号中断前的最后一帧雪花屏。
模糊。
噪点。
锯齿状的边缘在视野中跳动,每一次眨眼,世界就碎成一次更彻底的几何图形。
我抬起手。
手指在眼前晃动。
看不清五指。
只能看到一个灰白色的色块,随着我的动作平移。
这就是我现在的全部视野。
为了看清前方那个写着“旧城改造区-捷径”的路牌,我付出了代价。
而代价,才刚刚开始支付。
耳边传来电流过载的嘶鸣声。
滋滋——滋滋——
那是老城区地下服务器机房正在崩塌的声音。
崔判启动了自毁协议。
他要把这里,连同我这个唯一的变量,一起埋葬在数据废墟里。
“关野!”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通过空气振动,而是直接在我的听觉神经上炸开。
是阿默。
或者说,是阿默上传的数据种子。
那个盲眼老骑手,在我推开金属门前,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他说:“别用眼睛看路。用痛觉。”
当时我不懂。
现在,我明白了。
当视觉被剥夺到极限,触觉和听觉就成了唯一的导航仪。
我闭上眼。
虽然闭不闭眼,看到的都是同样的36P噪点。
但我需要隔绝那些干扰认知的虚假光影。
系统试图用幻觉迷惑我。
它想让我以为前方是安全出口。
但它骗不了我的脚底。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光滑如镜的白色地板。
而是潮湿、泥泞、布满碎石的老巷路面。
雨水顺着裤管流进鞋子里。
冰冷。
刺骨。
这是真实的触感。
我迈出第一步。
左。
右。
左。
我在数步数。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视网膜上的噪点就增加一分混乱。
【视网膜分辨率:35P】
少了一个像素。
因为系统在吞噬我的生物电信号,以维持机房的稳定。
它在吃我。
就像当初吃掉阿默一样。
“左边有坑。”
阿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沙哑,遥远,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
“那是废弃地铁线的通风口。踩下去,你会摔断腿,但也可能摔进真相。”
我没有犹豫。
向左拐。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重力拉扯着我向下坠落。
风声呼啸。
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