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
祁默缩在便利店屋檐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汇入脚边浑浊的水洼。
视网膜像素余额:15.0%。
视野左侧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像被一块巨大的橡皮擦强行抹去。右侧的世界则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霓虹灯的招牌化作一团团失焦的色块,红绿相间,眩晕得让人想吐。
他必须在那条光缝消失之前,把证据传出去。
「小雅。」
祁默对着手机屏幕低声呼唤,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屏幕那端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温柔却急促的女声:「我在。祁默,你的心跳很快,系统检测到你的生理指标异常。你要做什么?」
「我要黑进后台。」
祁默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的视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刚才那一秒,他看清了路边广告牌上的字,下一秒,那些字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几何线条。
「阮经理启动了‘静默协议’。」小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他锁死了你的配送权限,并且……他在追踪你的生物特征。如果你现在尝试上传数据,平台会判定为恶意入侵,直接扣除你剩余的像素,甚至可能触发‘永久报废’条款。」
「那就别让他知道是我传的。」
祁默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协议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变得软塌塌的。但他不在乎。
在这张纸的背面,老陈用血写下的那行字——「R-09」,此刻正隐隐发烫。
那不是墨水的温度。
那是残留的生物电信号。
就像老陈最后说的那样,他的眼睛被“借走”后,看到的黑暗并不是虚无。
而是一种被量化后的空洞。
当视觉变成数据,失明就不再是感知的丧失,而是存在的被删除。
老陈现在看到的黑暗,是一片死寂的代码流。
那里没有光,只有不断滚动的数字,记录着他作为“样本”的价值归零过程。
祁默不想变成那样。
他不想成为一堆被归档的数据。
「给我后门代码。」
祁默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行绿色的代码串出现在屏幕上,紧接着是一个简短的指令:「注入点:第七区物流枢纽的公共Wi-Fi节点。利用派单系统的缓存溢出漏洞。你有三十秒。」
三十秒。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只是一次深呼吸的时间。
但对于现在的祁默来说,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他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
视网膜像素余额:12.3%。
视野右侧的那条光缝变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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