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大得有些失真。
像是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檐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曹青推开玻璃门时，那股潮湿的冷意瞬间裹挟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
她手里还握着那束向日葵。
茎秆上还滴着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落，冰凉刺骨。
周伯就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
灰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了一半，颜色深得发黑。
他低着头，那双攥着收款码贴纸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曹青。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地面上一滩积水。
积水中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和几片被打落的红玫瑰花瓣。
那些红色的碎片在浑浊的水面上漂浮，像是一团团化不开的淤血。
“周伯。”
曹青的声音很轻。
被暴雨声淹没大半，只剩下一丝气音。
周伯没有动。
像是没听见。
又像是拒绝回应。
曹青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一步，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沉默。
周伯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
但他依然没有抬头。
“你落下了东西。”
曹青举起手中的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盘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生命原本的颜色。
不是那种用来掩盖悲伤的红，也不是用来装饰死亡的白。
而是热烈的、向阳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黄。
周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音。
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我不需要这个。”
他说。
声音沙哑，破碎。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是……背叛。”
曹青皱了皱眉。
她没有反驳。
也没有解释什么是忠诚，什么是背叛。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任由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
水滴顺着睫毛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她没有眨眼。
她看着周伯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那里埋葬着一个女人，也埋葬了周伯自己。
“照片呢？”
曹青问。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周伯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那个位置，靠近心脏。
“我没有……”
他嗫嚅着。
眼神慌乱地游移。
不敢看曹青的眼睛。
也不敢看那束向日葵。
“你在店里丢了一张照片。”
曹青向前逼近半步。
距离拉近到可以闻到周伯身上那股陈旧的风衣味道。
混合着烟草和潮湿的霉味。
“边缘有血迹。”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刀。
精准地切开了周伯伪装的平静。
周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比外面的雨水还要苍白。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那张皱巴巴的收款码贴纸从他指间滑落。
飘进旁边的排水沟里，瞬间被污水吞没。
“那不是我的血。”
周伯突然说道。
语速极快，像是在急于撇清什么。
“从来都不是。”
曹青眯起眼睛。
她注意到周伯的手指在颤抖中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的边缘。
那是一个防御性的动作。
也是一个保护性的动作。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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