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八点,市中心“静谧”西餐厅的窗外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天际,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
沈念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那杯美式咖啡早已凉透,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屏幕里是周明远发来的第三条微信:「沈小姐,如果你还在犹豫,我们可以再聊聊细节。毕竟,时间不等人。」
她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她在等一个答案。
那个关于“孩子”的答案。
就在两小时前,她签下了那份名为婚姻、实为囚禁的协议。
薛淮说那是为了唤醒被遗忘的亲子关系。
可如果那是谎言呢?
如果那张泛黄的出生证明,只是他精心编织的心理战道具?
沈念感到一阵眩晕。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投向餐厅入口。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侍者端着托盘匆匆走过,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薛淮敢用这种方式逼她就范,就一定留下了破绽。
哪怕只是为了羞辱她,他也需要证据。
而证据,通常只存在于档案室里。
沈念拿起包,起身走向洗手间。
路过主桌时,她余光瞥见隔壁阴影处坐着一个人。
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剪裁得体。
手里把玩着一只银质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脸。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薛淮。
他就在那里。
甚至点了和她一样的饮品——冰美式,不加糖。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沈念“正常相亲”计划的最大干扰。
沈念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径直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泛着青黑。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腕,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掏出手机,她拨通了林律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沈小姐?”林律师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核实一份医疗档案。”沈念的声音很轻,带着疏离的礼貌,“关于七年前,圣玛丽医院产科的一份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小姐,那份档案……”林律师顿了顿,“已经依法销毁了。”
“为什么?”
“因为患儿夭折。家属要求封存所有隐私信息。”
“夭折?”沈念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谁夭折了?”
“薛先生提供的资料显示,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缺陷的男婴。”
沈念的心脏猛地收缩。
男婴。
薛淮从未告诉过她性别。
他在协议附件里只放了一张模糊的照片和一张空白父亲栏的出生证明。
“你能给我看原件吗?”沈问。
“抱歉,沈小姐。作为薛先生的代理律师,我不能透露客户隐私。而且,那份文件在三年前的一次服务器迁移中丢失了。”
“丢失?”
“是的。技术原因。”
沈念闭上了眼睛。
丢失。
多么完美的借口。
就像薛淮消失的那七年一样,像极了他们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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