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冷萃咖啡混合的气味,干燥,且令人窒息。
沈念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看着薛淮。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影被窗外的夜色切割成沉默的剪影。
手里那杯一直没送出去的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了。
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节滑落,滴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那是这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来源。
滴答。
滴答。
像是在倒计时。
沈念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在等。
等那个关于“自由”的答案。
或者,等那张名为“囚笼”的门禁卡再次贴上她的掌心。
薛淮转过身。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任何地方,而是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沈念的眼睛上。
不再是肩膀,不是颤抖的手,也不是拒绝倒水的动作。
这一次,是直视。
穿透了所有伪装,直接钉在她的瞳孔深处。
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让沈念的呼吸滞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
“所以,”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林姨那边的钱,够买断我余生的所有麻烦吗?”
薛淮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标题:《婚前协议》。
字体端正,冰冷,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他将文件轻轻推到沈念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念念,”薛淮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掌控力,“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
“但有些东西,只有签了字,才能解决。”
沈念垂眸,看向那份协议。
条款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熟悉的法律术语,心跳却在加速。
直到最后一条附加条款,停住了她的视线。
【乙方(沈念)同意将其名下持有的‘沈氏贸易’剩余30%股权,以及该实体目前存在的所有未披露债务,无偿转让给甲方(薛淮)及其指定关联公司。】
沈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氏贸易。
那是父亲留下的烂摊子。
也是母亲口中“必须摆脱的耻辱”。
更是她今晚相亲时,拼命想要切断的过去。
她一直以为,只要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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