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坐在薛淮公寓的客厅里,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水晶吊灯的光线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手术灯般的惨白,直直地打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那里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液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她有些苍白的脸。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那是律师发来的消息,关于离婚协议中“互不干涉”条款的补充说明。
但沈念没有点开。
她知道,在这个空间里,任何试图向外延伸的信号,都会被视为一种挑衅,或者更糟糕——一种求救。
薛淮就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他并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侧脸线条冷硬,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雕像。
那种视线,曾经停留在对面男人的肩膀,滑向颤抖的手,锁定在拒绝倒水的动作,随着离席移动,穿透玻璃映在瞳孔里,最后直视她的眼睛。
现在,它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绝对的静默。
这种静默比注视更让人窒息。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母亲昨晚的电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以死相逼的哭诉,那些对“正常生活”的渴望,此刻都变成了一种讽刺。
如果连最后的退路都被堵死,她还能去哪里?
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
不是律师。
是林姨。
那个把她养大,却从未真正懂过她的女人。
只要打通这个电话,只要确认母亲的态度,她就能知道自己在法律上的处境究竟有多绝望。
也许母亲并不知道薛淮的手段,也许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沈念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
每一声滴答,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薛淮终于转过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波澜,也照不出倒影。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挂断电话,假装信号不好。
“念念。”
薛淮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在叫她。
不是以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昵称,而是带着某种占有欲的呼唤。
沈念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贴在脸上,随时可能碎裂。
“怎么了?”
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在给谁打电话?”
薛淮问,语气平淡,却不容回避。
沈念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握紧手机,指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我想问问律师,关于那份协议的细节。”
她撒谎了。
语速很快,带着刻意的疏离和礼貌。
“毕竟,我们要结束这段关系,总得把界限划清楚,对吧?”
最后一句反问,是她最后的防御。
她在试探他的底线。
薛淮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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